第一百零五章 离宫之变·意不尽(1/2)

果然,不出颂香所料,清晨一起床,就有坤宁宫的小宫女过来传话,叫我去一趟。

经过一夜的思虑,我已经变得坦然,无论是走是留,都将是我的命,在我没有能力做出反抗之前,只有顺从地接受,似乎,这样是最好的决定。

想通了以后,前一段混乱不安的日子里,来自外界和内心的巨大压力,倏然消失了。所有的感觉,都变得非常安静和透明,我像一朵羽毛一般地飘扬轻松,在万般犹豫和无奈之后,终于给自己找到了心灵的最终平衡。

当然知道,一无所争,必将一无所获。

颂香见我主意已定,眼神幽幽,有些微微的叹惋:“卍儿,只怕皇上,会碎了心。”

长时间地无语凝噎,然后,是故作轻松的一声苦笑:“他马上就会有自己的后妃,政事一忙,会忘掉的。”

只是我,也会忘掉吗?

怎么可能会忘掉呢,阿摩的心。自信,饱满得像一张吹满风的白色风帆,有着少年的单纯、骄傲,紧张、努力,却恨不得捧出来,交到我手上的一颗心。

这样的少年心,每个人,一生只有一次,是无法形容也无法替代的瑰宝。

心里一阵不安与疼痛。

可世间总有太多无可奈何的安排,总有太多令人心碎的离合,上一次是崔琦,现在,将是阿摩。

坤宁殿,钱太后的脸,比前些时候,苍老的眉宇间,有了些舒展。

“卍儿,当年孙太后对你的承诺,我与周太后都记在心里。如今也到了时候,正好皇帝遣散宫女,你就准备准备,出去找个好人家吧。”

我没有说话,只是叩头。

还是钱太后身边最得力的翠夏,盈盈地扶起我,像是为我开心,也像是在讲她自己的心声:“太后恩准万姊姊出宫,真是再好不过了。过几天就能和父母兄弟团圆,可以趁着年轻,好好地打算一下终生大事。老了病了靠儿靠女,总比留在宫里,以后只能住在安乐堂中,求着别人照应强似百倍。”

翠夏的年纪和我差不多,如果这次出不了宫,以后,多半就要老死在宫中了。

“本来周太后也要过来,可不巧,襄王妃进宫祝贺两宫太后的尊封之喜,绊在了景福宫。这里有两百两银子,一百两是我们太后给的,另外一百两,是周太后赏给你的。是路费。”翠夏递给我两张一百两的大明宝钞。

从紫禁城去往霸州,哪里用得了二百两的路费,两位太后都是真心待我不薄。

叩了头谢恩,恭恭敬敬地接了路费。

走出坤宁殿,我问翠夏:“是不是张敏公公昨晚来过?”

翠夏的神情里添了几分沉凝,迟疑了一阵,终于点了一点头,对我说:“也不知道姊姊什么时候得罪了张公公,是他过来,提醒太后,当年孙太后的允诺的。”

我对着翠夏,假意什么都不知道地叹息起来:“本来我自己就想走,可这样一弄,倒像是被赶走的,叫我,真有些不服气呢!”

翠夏认真地望着我,打量了半天,才和我说:“我们太后,是那种轴(走念第二声,指钻牛角尖,不听人劝的那种人)性子,信人话时,每一个唾沫都信,不信人话时,真真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人家亲妈都不管的事,偏他要管,有什么意思!我也不是没劝过她,一点用也没有,这一回,又是要得罪皇上了。”

我轻声安慰她:“翠夏,皇上是很孝顺的一个人,绝对不会和太后生气。”

翠夏摇摇头,脸色忧虑,压低了声音和我说:“毕竟不是自己肚皮里怀胎十月的,也不懂少生是非的道理。我想着没意思,已经和太后提了,我也要出宫。”

真有些意外,坤宁宫的宫女头儿要走,也是一桩大新闻了。

“只怕太后不会依你的,她哪里离得了你?”我挽着她,边走边说。

“她再不听我的劝,我就真的,出了宫,眼不见为净!”翠夏的确和钱太后怄了气,如今,虽然像小孩子那般说着气话,但语气和脸上,都留着对钱太后的爱惜不舍。

刚走回青春殿,杏花就迎了上来,笑嘻嘻地说:“景福宫小膳房新做了玫瑰酥酪,太后尝了尝,觉得口味新鲜,各宫送了一些。我想着也是和姊姊有些日子没见面,就等在这里。”

她双手拉住我,像我们是多年的好姐妹一般。

颂香知道是她有话要说,便唤了月嫦:“走,陪我去看看淑太妃去。”

等到殿里没了人,杏花才向我道出了此行的目的:“太后叫我告诉你,慈懿太后的面子,她不好驳,只好顺着她的意思,给了你路费。一会皇上下了朝,来瞧太后,她老人家就会和皇上说,让他不准你出宫。万姊姊你只管安心,等着好消息就是了。”

我谢了周太后的厚恩,将杏花送到长乐宫门口,突然问一句:“昨晚张敏公公去过景福宫吧?”

杏花回忆了一下,慢慢地说:“没有。倒是牛玉牛公公来了一趟,听说是为了采择的事,和太后单独说了半天的话。”

最终遣散出宫的宫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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