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血色娇讹·论才学(1/2)

到了考学问的那天,我们都早早地起床,换了一色的淡蓝色长衫,月白色腰封,就像进京赶考的举子一样。

未央殿的东偏殿里,排了十二张桌子,上面铺着白色的宣纸,笔墨都已经准备好了。

我心里擂了一阵响鼓,自己的学问自己知道,一定是垫底的份了,千万要守拙,别当众出了笑话。

低头行到自己的桌前,抬眼望向主考的座位,在古旧的细帘之后,一袭深蓝色衣袍。

他也正在众位佳丽之中寻找我吧,我一路随他目光移动,直到与他相接。

他的眼神,闪亮了一瞬之后,暗淡了下去。

钟声远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位佳丽,宣布了第一道试题。

他用笔墨在白纸上写了两个大字:“起”、“来”,要求我们用这两个字,做成一副对子。

我真是没有想到这也是试题。当年在沂王府,钟声远最初教授阿摩的,就是做对。我跟在一边,知道“桃红”要对“柳绿”,“江南”可对“塞北”……可要我做对子,却是赶鸭子上架了。

何况肚子里会写的字,就那么几十个,还要加进去“起”和“来”字,真是为难我了。难道第一场考试,我就要交上白卷?

身旁别的佳丽有的已经挥笔,在白纸上写下字句了,有的尚在沉吟,但表情轻松,应该难不到她们。而才情好的晚馨,已经写好了对子,正在左右端看着自己的字迹,看看哪里还需要再加润色。

我肚子里会写的字,除了自己的名字,不过是新临过成化的水天云月那十几张。就在这些字里做道场吧……慢慢地有些佳丽交了卷离场,最后,整个殿里,就剩下我一个了。

可我只想出了上联:“云起一天山”,下联也有了“月来……地水”,中间的那个字,用“满”字最合适,可惜,我认得满字,却不记得怎么写了,急得额头上爬满了细细的汗珠。

钟声远揭开帘子,走到我的桌前,温和地提醒着:“时间不多了,有多少,写多少。考试还有两项,下面再努力也行。”

我匆匆抬了眼睛看他,他眼里含着温暖绵邈的鼓励,叫我的心里,掠过一阵清爽的凉风。

拿笔蘸了墨,写了上联:“云起一天山”,再写下联:“月来……地水”,中间的那个满字,叫我踌躇,根本没有注意钟声远已经悄然走远。

正在想是不是干脆再写个“一”字,变成“月来一地水”,意思对了,却犯了重字的毛病,这时候,钟声远却咳嗽起来。

“咳,咳!”一向安详如远山春水的他,居然在大殿中失了仪表风度,大声地咳嗽着。

我抬头望去,他站在殿里高大的屏风前,正拿着绢子,捂着嘴角咳嗽,一双眼睛,却向我深意地一瞥。我灵光一现,盯住了他身后的屏风,上面写着什么文章,但钟声远站的地方,“满招损,谦受益”这六个字,我还是识得的!

急急照葫芦画瓢,画了一个“满”字,交了卷子,出了殿来一看,涔涔的汗已经流下了面颊,后背上也湿了一片。

珍儿殷勤地拿着折扇为我扇凉:“刚刚真为姐姐着急,这对子不难,真想替你想个,丢个纸团给你呢……”

突然,身边一位叫着福芹的佳丽,大约是在和别人哄闹,身子向后急退了两步,正好撞在珍儿和我的身上,珍儿的扇子被她一撞,划过我的右边面颊,飞出老远。

周围的佳丽都是一惊,然后眼光惊乱,都集中在我的脸上,珍儿抬眼一看,也是一声惊呼:“姐姐,你流血了!”

我这才觉得右边脸颊,有一丝火辣辣的疼痛,用手一摸,真的出了血。珍儿赶紧从袖子里取了绢子,为我按在伤口上。

她那一双大眼睛里,黑葡萄一般晶莹的眼眸,已经蒙上了一层泪水:“姐姐,珍儿太大意了!”

那个叫着福芹的佳丽,也慌慌张张地过来赔罪。

杨嬷嬷赶了上前,仔细地察看伤口,那伤口不过是一道豁子,但血水混着脸上的汗淌下来,洇了半边脸,看着挺吓人。

珍儿一直拿绢子为我按着伤口,我忍着痛,向她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会儿止了血,擦些药就没事了。”

从袖子里掏出自己的绢子,想擦一擦伤口,珍儿止了我:“姐姐,就用我的绢子吧,省得再脏了姐姐的。”

她帮着我擦了脸,这边朱樱和素素也取了素帛和药膏过来,杨嬷嬷拿净水帮我洗了伤口,又用素帛拭了,仔细地抹上药膏。我向珍儿借了小镜,照了一照,右颊上一道鲜红的伤口,十分醒目。

我不太在意,杨嬷嬷却一脸愁容,这采择在即,未央宫的姑娘,一个出了痘,一个破了相,真是太不吉利了!

人群中一回眸,钟声远微蹙着眉,远远地望着我们这里。繁英和云萝也站得远远的,悄悄地议论着什么,而晚馨,捡了珍儿的折扇,在正正反反地翻看着。

这时,殿上的太监一声呼喊,又要我们回到殿内,进行下面两项的考试。

杨嬷嬷问我:“万姑娘,你还可以继续考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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