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月迷津渡·子夜歌(1/2)
成化将我抱至榻上,急急地喘息不定,却慌里慌张地叫了兴安去宣医官。
我心里早已对成化的反应做了准备,可还是被他的紧张感动,蜷在床里,一边继续干呕着,一边内心也在翻江倒海。
看见他急切忐忑的神情,一定是受了绛春那一声的影响,猜想我已经怀孕。虽然也是我想要的效果,可欺骗自己枕边人的滋味,很难受。
前两天,月嫦又为我做过一次艾灸,只要服下一剂热热的汤药,我的信期,就会到来。这样人为控制女人的信期,又不会怀孕的手法,就是当年倡坊里的不传之秘,那些红牌的姑娘,靠着它,迎张送李,应接不暇。一但嫁为人妇,只要停止艾灸服药,照样可以怀孕生子。
当初发明这一秘药的人,再也想不到,这样的方法,可以在宫里,制造一场风波。
我回宫已然一个月了,至今未有信期,说我怀孕,也不是不可能。
难怪成化的眼眸里,跃动着欣喜激动的火苗,烧得我,脸颊羞愧地发红。
为什么要兵行险着,假冒自己怀了身孕呢?还得从全能传回的消息说起。
梁芳倒是很爽快地答应去查吴熹的行踪,动作也快,很快就有了回音。那吴熹平日在宫中朋友不多,都是泛泛之交,除了常跑司礼监外,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前两三个月,总是请假出宫,一去一宿,他十分谨慎,出入都是一个人,没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
我心里清楚,如果吴熹直接这样神秘地出宫,那么,他去找的,极有可能就是吴繁英的家人。但这只是合理的猜测,我手上没有任何证据。
宣布吴繁英成为成化皇后之后,吴熹他们亲眼看见那一场换后的风波,更是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头颅四肢紧紧地缩进龟壳之中,蛰伏不动。
再一次趁着成化为太祖皇帝斋戒的时机,和颂香密密商议一夜,才定下这一条“引蛇出洞”的计策。
前几天,晚膳之后的一次闲聊,说到王纶私交朝臣,我轻轻说道:“如果以后宫内五品以上太监都不许单独出行,出门有个监督,这样的事,会不会少些呢?”
突然“省悟”过来,跪在地上请罪:“妾身不敢妄朝政!”
成化平静地望着我出神良久,没有说话,越过我,转身离开西阁,在门口高声叫道:“宣司礼监牛玉过来见朕!”
果然,第二天起,所有的五品以上太监外出,必须带有同伴。
如今,我这里假作有孕,那宫外的吴家知道消息,一定会心急如焚,他那边皇后还没有当成,我如果有了身孕生下皇子,就是不折不扣的皇长子,万一成化学着他的爷爷和叔叔以无子为名,废立皇后,那他们吴家所做的一切,就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
他们,一定会和宫里的联络人进行联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医官们已经替我诊过脉象,问过信期,有的说是喜,有的说不是,最后的结论,即使是受孕,也是时日尚浅,所以,还要等等再说。
在皇帝面前,医官们的生存之道,是首先保住脑袋再说,治病救人,都放在了第二位,甚至,最后一位,说一些四平八稳的话,总是没错的。
夜晚的枕畔,我忍不住,劝起了身边的男人。
“阿摩,孩子不是我想要,就要得着的,还得看老天爷肯不肯给我。我怕……”
他轻轻抚摸着我的腹部,忧伤地沉默着,一言不发。
我将自己靠向他的怀中,突然,从内心里,有些盼望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怀孕,而不是一场演戏。
“如果我没有怀孕,阿摩你,会恨我吗?”
他摇着头,将我揽住,在我的发上一吻,柔声说:“我怎么会恨你呢,你没有怪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他这句话,有些难解,我思忖了半天,也没有理解他话语之中,恨啊怪啊的含义,好在他的怀抱温暖,目光温柔,对我,没有一丝的怀疑。
吴熹在第三天,就领了出宫的牙牌,带着他最信任的小太监,大摇大摆地出了紫禁城,到了次日午前,才神情自得地迤迤回到宫中。
过不了数日,礼部尚书姚夔上书成化,要求皇上尽快和选定的皇后吴繁英完成婚礼。
成化的回答是:“先皇刚刚安葬,朕心里悲痛不安,这个时候不要提婚礼的事情,过一阵再说吧。”
过了几天,礼部又上书成化,再提定下婚礼日期之事,成化继续不许。
慈懿皇太后、皇太后也降下懿旨,请各位亲王宗室上表力劝成化及早成婚,成化继续沉默。
恰恰在这个时候,北京城里,突然下了一场毫无征兆的大风冰雹,将皇家祭祀天地的场所——天坛、地坛的正殿上的黄色琉璃瓦全部打得粉碎,高墙四壁也有几段被狂风吹倒的大树压垮。
第二天,怀宁侯孙镗等人上书朝廷,内阁大学士李贤、彭时、姚夔也在上面签了名字,成化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天戒显赫如此,皇上不可不凛然加省。虽居闲静,宜常如对神明之时,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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