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破釜沉舟·出宫行(1/2)
我转过脸来,淡淡地问着月嫦:“交给你办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她蹙起双眉,朝我摇了摇头,低低答道:“暂时还没有进展,看样子,我的姐妹,没有能力说服她。”
月嫦要办的事,就是让她的姐妹,琉璃厂边上翠云楼的坊主虞歌,说服那个被吴熹包下的倡儿彩娘。
当初听说月嫦和翠云楼的坊主是好姐妹时,我们都以为,事情到此就会势如破竹,很快就能拿到牛玉贪贿的证据。
现在,已经到了七月之夏,成化册立皇后的程序,问名、纳彩,都已经一步一步完成,只差打开大明门,拿皇后的銮轿仪驾,将吴繁英接进坤宁宫,与成化在宗亲百官面前举行合卺之礼的那一天。
但是,我的手上,没有任何证据。没有证据,我就阻止不了吴繁英,带着胜利的微笑,一步一步,走近坤宁宫。
常常的夜晚,当成化在东书阁批阅奏折时,我独自靠在燕燕堂的窗棂前,望着对面坤宁宫的灯火。想象着有一天,要看着成化在对对红灯的拥簇下,从我的眼前,走向坤宁宫,甚至,还会想象,皇后的寝阁灯火突然吹灭……我就是要在脑海中反反复复地练习这样的情景,好叫自己的心,愈加悲伤愤怒,可以快些想出取得证据的办法。
我开始明了,面对一件你无法阻止的事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发展下去的愁苦与愤怒……这只是我自己心里承受的,阿摩的内心,只会比我更加痛苦。因为,我还用不着去直接面对那一个占据了皇后之位的女人,可十几天后的阿摩,就必须亲手解开她衣襟上的襟带,让自己与她,合|二|为|一。
因为理解,所以怜惜,我突然想起,最近在阿摩的眼里,也经常见到怜惜之情。
日升月落,七月二十一这一天,越来越近。
已是三伏的尾声,天气依然炎热,紫檀龙床上铺上黄丝龙纹的竹席,事先拿冰水抹了几遍,还解不了暑气,每一晚,总是汗湿了头发,他的汗,也滴在我的脸上。
不再节制,夜夜承欢,他在痛苦中热情似火,我在愤怒里蜜意柔情。有时候,明明是最欢愉的时刻,我们俩人的眼泪,却连同汗水一起,滚落下来。
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海样深。从四月初十到七月二十一,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天。
已经没有时间慢慢想出万全的计策去打动那个倡儿彩娘,我只能破釜沉舟,试上一回。
又一次向成化请求:“皇上,妾身想出宫,看一看芸薇姐姐,听说,她有了身孕。”钟声远已经前往广西赴任,因为芸薇有孕在身,暂时没有同行,只带走了欢哥钟子回。
成化默不作声,考虑良久,才同意:“你不要单独过去,把董进范宝也带上吧。”
我说:“让我带上月嫦吧,我想在那里住上一晚,带上董进范宝不方便。”
他眼中带笑,微微点头,说道:“后天是太宗文皇帝(永乐皇帝朱棣)忌辰,朕明日要行斋戒之礼,你就明天去,早去早回。”
晚膳之后,成化又去东阁,一件一件仔细看阅各省呈上的奏折。上个月,他命吏部下令,让各省的监察御史将所在省份中五品以下官员中年老昏庸、性格懦弱、因病不能理政的名单一一奏报朝廷,由朝廷根据各人情况朝廷处分,各省御史不许循情瞒报,也不许挟私报复。
月初,他一道圣旨,罢黜了甘肃、陕西不合格的官员十三名。
这是年轻皇帝在用人上的第一次出击,朝廷的官僚体系根深错结,成化想到的,不是将大树连根拔起,而是采用先修理小根、病根,自下而上、自远而近、自少而多的方法更新吏治。
在朝政上,他行事自信果决,雷厉风行,并不是冲动冒进,凭一时的好恶。
各省报上来的名单,他都让吏部将各人的履历也一并送上,一方面熟悉自己手下的官员,而一方面,也试图从这些官员的升迁上,看出他们的派系流源。
这样一来,成化留在东书阁的时间就长了,有时到了子时,也不见他回来休息。
西寝阁内,我和月嫦细细筹谋。
我将自己的妆奁打开,和月嫦精心挑着可以拿得出去送人的东西。我打算,就在明晚,孤注一掷,亲自会一会那个彩娘,先动之金银,再动之以情理,希望能打动了彩娘,告诉我们吴熹和吴雄来往的具体情况。
打算送给彩娘的东西,必须看不出来历,如果给吴熹发觉是宫中之物,第一个就会想到我的头上,反而打草惊蛇。
所以仔细挑选,月嫦也搬来了她的妆奁,拿出翠玉镯子,白玉簪子,也让我拿去用。
我笑说:“你别假做大方,我可是真的要拿了,拿走了就别后悔!”
她嗤的一笑,回我道:“我的确是假大方,你借去的东西,都是要付利钱的,记住,是十倍利息!”
我俩笑了一回,挑捡出又好又能拿出去的簪环,估计了一下,大约有八百两银子。月嫦想了一想,从自己手上脱下一对镯子,又解了自己的寿字楼台垂珠耳环,丢进匣子,大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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