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铁证如山·清凉殿（1/2）
第二天，月嫦和我，在彩娘这里吃了早饭，这边虞歌已经早就派人来接了，几个女人，依依惜别，彩娘要月嫦从大同取了银子过来以后，就住在这儿，娘儿们热闹说话。月嫦自然答应不迭。
两顶小轿，根本没有将我们送进翠云楼，我们又回到了寄存衣裳的酒楼，一面换上昨天的衣衫，重新梳好头发，一面等着虞歌单清。
须臾虞歌也来了，月嫦与她简单说了昨晚她走后的情景，请她在我们走后，必要时继续替我们周旋，不能叫彩娘起了疑心。
大家都为昨日的成就兴奋异常，我取出那半张有着吴俊印章花押的借据，觉得单凭这件东西，还有锦衣卫兄弟们记录下来的彩娘亲口陈述，我的冤仇，应该可以报了。
月嫦一缕担心，对我说：“不知道吴熹他们，想到了什么样万无一失的方法，可以除得掉娘娘？”
我的心里，也暗暗生出不安，他们说万无一失，就是一出手就能成功，还保证不会怀疑到他们身上，这，是什么样的方法呢？
临近午时，一身锦衣卫红色制服的单清也回来了，原来他和赵振两个，一早就换过衣裳，出去办了事情，将那个富祥号的老板，用计诱出来，一顿威逼打骂，逼得老板交出了另半张借据。
两张借据对在一起，吴俊在纸上写明了情由，这一次，是为了确保册后典礼的事情，想来，前面还有立后典礼，下次还会有要除掉我的情由。这样的原因他们不敢外露，所以前半张借据留在信得过的富祥号老板手上，自然，银子也存在老板手里，一等成功，就可以由人提走。
我问单清：“将军，那老板是下了狱吗？这不会惊动吴家和牛玉？”
单清很有把握地说：“我们抓了他的老婆孩子，扣做人质，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自己的家人当儿戏。”
单清又交到我手上半张借据，据老板交待，剩下的半张五千两，在牛玉的侄子牛纶手上。
这些银子，就是左右朝廷公论的力量，有了它，一些大臣，宁愿站在成化的对立面。
月嫦不放心我的那件事，又悄悄拉了单清，问这问那。
单清想了半天，拱手对我言道：“现在娘娘不能出乾清殿，要想伤得了娘娘，应该是娘娘身边的人，方法大概是下毒之类。”
月嫦对我说：“娘娘回去就赶紧告发了牛玉他们，省得夜长梦多，只有把他们收拾了，我们才睡得着安稳觉。”
单清也说：“娘娘回去就告诉皇上吧，只怕吴熹出宫见到彩娘，就瞒不了了。”
我也是点头称是。
昨天迤迤而出，今日也戴着面幕迤迤而进。回到乾清宫，换掉替我枯躺了两天的丹凤，长珠要替我换回宫装，我笑对她说：“一会吧，先想洗个澡，去一去汗味。”
长珠也笑道：“娘娘这一趟回来，有些不一样了，看起来心情很好，想必，昨晚在钟大人府上，一定和钟太太聊得开心。”
我对着镜子一照，是啊，有一些春风得意的样子呢，赶紧敛了容色。
新浴完毕，长珠取出一套新裁剪的嫩色衣裳，要为我换上，我笑着拒绝，只穿了一身素白的长衫，叫长珠将我的长发擦干，也不梳髻，只是披散在肩后。
殿阁外面，有一些细细的人语，长珠出门张了一张，回头告诉我：“皇上回来了，去了东书阁。”我对长珠一番耳语，她颔首点头，出门找全能去了。
我从妆奁匣子里取出那三个半张的借据，拢在袖子里，特意光了脚，慢慢出了西阁，走向东阁。
殿外的金砖，因为夏季燠热的阳光照晒，变得滚烫，赤足而走，脚也被灼得发痛，只好咬紧碎碎的牙，坚持着前进。
脸上带着不自觉的微笑，心里一片似火的欢腾，我终于做到了，在我的手里，握住了牛玉实实在在的证据。
那些把我逼到白绫套圈面前的人，请你们等着。
再次跨进殿内，立即感受到脚下生凉，越走近里面，便越是一片清凉。
全能在我身后，为我关紧了书阁的大门，荫凉的高大殿阁，纱幕随着吹进殿中的微风飘动，成化沉浸在他的奏折之中，一直低着头，认真地翻阅着一页页文字。
我在他的御案之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
殿阁之内，只有我与他两个人，安静如水，唯有他手中奏折翻开、展开、合上的声音。
清凉的地面，洁白的衣裙，一缕湿湿的长发，滑在我脸颊之畔，也是清凉。
成化在奏折堆中微微抬起头来，瞧见了我，先是面容平和安静，未露声色，但最后，他还是微笑了。
“你这是在学姜后脱簪待罪，来规劝朕吗？”他嘴角的笑意并没有散去，将手中的奏折丢下，眼里，深情无限。
姜后是周宣王的皇后，当年看到周宣王沉溺女色，早上不上早朝，就身穿素衣、披散了头发，跪在大殿之前，向周宣王请罪，使得宣王幡然醒悟。
这是那本箴图上的故事，千百年间，每一位后宫嫔妃耳熟能详的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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