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月桂人圆·天机变(1)(1/2)
(闪回两天前)
自成化听闻我中毒,飞也似的跑离了坤宁殿后,便连着几天,没有再主动到过坤宁殿。
吴繁英只得派人来请他,说是有事相商。成化去了之后,发现不过是询问如何过中秋节这样的鸡毛小事,便喝了一喝茶,回到乾清殿中。下次再请,就直接说了不得空闲。
下朝后的成化,长时间留在乾清殿的东阁,一个一个地接见他手下的尚书、侍郎、大理寺卿、给事中。月嫦在西阁门内眺而望之,才恍然大悟一般,对我说:“难怪皇上天天累得要命,连床笫间的事情都暂时放下了,原来是在和那帮大臣们联络感情,要在这一次,主动掌握朝廷的公论呢!”
想起前一段时间,我和月嫦对他那身疲累的误解,我的脸,微微有些烫,笑着啐她:“看你下回还那样乱想他了!等忙过了这一段,保不定我会告诉皇上,月嫦怀疑他……”
月嫦嘻笑着来握我的嘴,言道:“我还不是替自家主子着急,怕咱们肉吃不到,最后连汤也喝不着了!”
我望着她近来细腻红润的脸庞,想起来,便嘲笑起她:“你近来是不是有肉吃,有汤喝了,脸色这样好?”
月嫦羞红了脸,跑去门边看了一看,回头大大方方地告诉我:“他是很喜欢我,只是我,没拿定主意,他是不是我要的那种男人,我还得考验考验他!”
八月十四的清早,我对着门外傲然站立的女史傅晖,闲闲地说一句:“前一阵姐姐说过,历史是一面磨得不平的镜子。你的话,我琢磨到现在,有了些感慨,不知道对还不对,想说给姐姐听一听。”
傅晖孤瘦的身材,挺得笔直,几乎不施脂粉的面容,淡定自若:“姑娘请讲。”
我轻摇团扇,缓缓地说:“我知道世间的镜子有两种,一种是务必要磨得平整,所以能工巧匠们都是精细打磨,生怕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务求镜子可以照出美人的真实容貌,这样的镜子,人们称之为宝镜。人若得了,都爱如珍宝,有的成了传世精品,有的将镜子当成心爱之物,一起带进地下……世间另外还有一种镜子,却是故意造得不平整,让照镜子的人,看到自己凸眼睛,大鼻子的样子,哈哈大笑,取乐一番,这样的镜子,叫着哈哈镜,不过是人们的玩物,照完了随意一丢,传世的镜子里,断断是没有这样的东西的。”
傅晖不明白我为何和她聊起镜子,眼里闪着狐疑不定,却还是直直地挺立在我面前,淡淡而听。
“……傅女史,我不管你做给别人的镜子是镶了宝石的,还是什么样的,平的,不平的,我都不管,我只想你,给我一面又平又整的镜子,让镜子里的我,是我真实的面容,叫千百年后的人们,知道一个真实的万卍儿。”
傅晖听了我的这番话,有一些动容,淡淡地笑了一笑,问道:“姑娘的意思,是让我好的也记,坏的也记,用不着隐恶扬善,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吗?”
我向她点点头,依旧是闲闲聊天的温婉口气:“本来你的职责,就该如此。可惜人都有偏爱喜好,所以司马迁可以为他好友的祖父,没啥战功的李广写下宏宏大传,而荡平匈奴、封狼居胥的卫青、霍去病,却名列《佞臣传》,成了跳梁小丑。”
这是成化和我讲起的故事,原是教我不必在意这些宫中记录,却被我学过来,劝一劝傅晖。
傅晖默默无言,慢慢翻开文册的一页,将它撕去。
那一定是皇后的承恩记录,因为繁英向傅晖认了恩宠,傅晖虽然情知不是,也当做真的,记了下来。
她缓缓地扬起脸,看了我半晌,淡然轻叹:“真实的历史,也不一定可以得到真实的解读,后人也许会说无知宫女擅宠,皇帝怠慢自己的妻子。”
我朝她微笑,答她:“也许。但也可能在数百年后,人们会觉得这种不是自己想要的、没有感情、完全捆绑在一起婚姻,是件很残酷的事情,能理解皇上的心情,也未可知。”
傅晖手里的纸,被捏成一团。她离去的傲然身影,竟然有些孤寂。
下午,一直留心坤宁宫动静的月嫦,从外面回来,告诉我说:“傅晖捧了一本册子,去了坤宁殿。”
是呢,改回原来面目的彤册,是要向皇后娘娘汇报才行,吴繁英至今还是处女的秘密,就要被这本真实的彤册戳破。
我对吴繁英的报复,也只能这样暗算她一下。在成化的计划里,朝廷内外的牛玉一党要根除,吴俊父子要执法,我们手上没有繁英参加了这项阴谋的证据,她还会留在宫中,做她那个有名无实的皇后。
男人出妻,尊的是《礼记》中“七出”的规条,即符合不孝、无子、嫉妒、淫||荡、恶疾、搬是非、偷盗这七条,才可能与妻子离异,皇帝做为天下百姓的道德表率,更不可以轻易地废去皇后,必须要有足以让天下人信服的理由,才能得到道义上的支持。
“卍儿,你不要怪我,废去皇后是动摇国家根本的大事,母后不太支持我这样做,没有她和大臣们的赞成,我也没有把握。只能再等时机……”阿摩在那一晚,轻声告诉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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