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粱稻为谋·静夜思(1/2)
云萝讪讪而去。
我正欲打开轩门,出去迎接菊姐,却见到菊姐身姿富态,身着素绸蓝衣,头顶金珠宝簪,领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已经拜倒在了门前,口口声声:“奴婢拜见万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我一把扶起菊姐,紧紧地抱住她,微微怨道:“皇上的圣旨已经下了好多天,我日夜盼着,怎么到现在才来?”
菊姐像一位日子活得极滋润的地主婆,笑成一团菊花:“自接到圣旨,奴婢哪里敢怠慢!不过皇上要李宣把各庄子田地盘一遍,几年的粮食收成变成银钱,都需要时日。我也要准备带给娘娘和太后的东西,一点都没有耽误,备齐了就紧赶慢赶地上京了!”
我在她面前,撒着娇儿,说:“我不管,反正让我等的心焦,就是要怪你!”
又看她身边的女娃,圆圆脸,白净面皮,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头上左右两个红绳系的抓髻,就问:“这是二蔓吗?”
女娃不等菊姐开口,又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娇俏地说道:“干娘在上,受女儿一拜!”
我喜得泪花翻滚,笑得合不了嘴,忙拉起二蔓,瞧了又瞧,搂在怀里,对菊姐说道:“这么伶俐的女孩,就不该让我见了,我得多留几天,在宫里耍耍,舍不得还你了!”
菊姐笑道:“只要娘娘喜欢,不嫌我们庄户家里养的孩子粗俗,有什么舍不得的。”
月嫦和长珠在一边拉着我们:“娘娘和菊奶奶怎么在门口就聊起来了,快快进到轩里坐下,如今深秋,还有小蚊蠓咬人,仔细咬几口又红又肿的大疙瘩。”
我赶紧将菊姐母女让进屋子,眼角却仿佛瞧见桂叶深处,飘过云萝翠绿的衫子。
我问长珠:“刚刚一闪而过的,可是柏妃?”
长珠点点头,说:“应该是,我送她时,没走几步就一定让我回来,位置差不多,衣衫的颜色也是一样的。”
我急急与菊姐闲话,一会青鸾丹凤也闻讯而来,轩厅里欢笑一片,菊姐忽然想进来,叫道:“我还带了今早新打的大草鱼,活蹦乱跳的,就是要给你们做炖鱼儿贴饼子的……”
菊姐好像不是在皇家做客一般,又似在沂王府般的熟络,脱下簇新的蓝绸衣裳,里面竟然是一身细布裳袄,她麻利地卷起袖子,对丹凤说道:“快帮我下掉这一头一脑的零碎儿!”又招呼青鸾,“青鸾,别袖着手,和我一起炖鱼去!”
长珠偷偷与我言道:“这个菊奶奶,做起事来,一定是风一样的女子。”
我说:“你快到边上去学学,她做的菜,皇上至今念念不忘呢!”
长珠一听,也下了首饰,在身上另罩一件半旧衫子,跑去小厨房了。
这边我和月嫦两人,开始盘弄二蔓了。自阿摩答应让菊姐进宫,我就开始张罗小衫儿小首饰的,要送给自己的干女儿,现在得了闲,正好替她换上。
衣衫是向贤太妃讨的,十四岁的淳安公主柔婈的旧衣衫,贤太妃一听是我要,找了几件极新的小裙小袄,又配了几件女孩儿的珠花首饰送来,态度很是热络巴结。
二蔓换上公主穿过的蓝缎衣、绿长裙,红地织金五谷丰登妆花缎子方领小比甲,纯金小圆扣一路扣到头。月嫦帮她重新梳了发鬏,我蘸着胭脂,在二蔓的眉心,点了一点红,细细一看,唇红齿白,就似一个小公主。
兴安揭了帘子,阿摩走进来问:“菊姐到了?”月嫦忙领着二蔓跪下磕头,二蔓三跪九拜,有模有样,看来在家里没有少练习。
阿摩自然记得当年在沂王府里的那个手抱婴儿,还是他起的小名,便问道:“这是菊姐家的老二,叫二蔓的那个小丫头?如今都这么大了!”
我和月嫦都捂着嘴胡卢而笑,他自己才多大,不过比二蔓年长六岁,说起话来,倒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像比人家要大个二、三十岁。
月嫦想起来,忽然促狭地对二蔓说:“你叫万娘娘‘干娘’,那皇上就是你嫡亲的‘干爹’,刚刚拜过了皇上,如今还要再磕一次头,是给爹磕的!”
月嫦笑嘻嘻地跪下来,一点不害臊,领着二蔓一边磕头,一边叫道:“二蔓给爹磕头啦,二蔓给爹磕头啦!”
阿摩忍俊不已,就连兴安也忍不住低头抿嘴而笑,一屋子的开心快乐。
我扶起二蔓,搂着她问着有没有认字,有没有读书,二蔓一一点头,告诉我,不但会写字,还念了《女论语》。
我摸着她的头,笑对阿摩:“我的女儿,现在是个女秀才了,一会问问菊姐,有没有许过亲事,如果没有,我可要替我女儿挑个好人家。”
阿摩温暖地笑道:“这还不由你决定。”
菊姐听到阿摩来了,忙过来与阿摩见礼,叩着头,又是笑又是落泪,与阿摩相见的这一刻,应该是她人生的顶峰。几年不见,她当年一手奶大的孩子,更高更壮了,身份更是不同,由春和殿里的太子,变成了一个泱泱大国的主宰。
阿摩也是温和亲切,当年沂王府的旧人,他都是当成自己最亲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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