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黄叶疏影·看新晴(1/3)
长珠从乾清殿取了箴图回来,吃惊地问道:“怎么皇上走得这么快?我去的路上遇着皇上,他一听娘娘夜里没睡好就赶了过来。还没走进西苑就又遇上了,月嫦还一个劲地朝我挤眼睛。”
我收掉眼泪,嘟囔地对她说:“我要再睡一会儿。”
其实,阿摩人还没有走出房门,我就已经深深后悔,为什么要发脾气,和他吵,万一他就这样一气而走,再也不回来,不理我了呢?不该看得穿吗,那晚馨和云萝也是他生命中的女人,我没有任何权力要他不顾惜她们。
只要他走得再慢一步,我就会追上去,牵住他的衣角,向他道歉。
可惜,他没有走慢。
想去找颂香,可想到一定会听到她的一顿教训,便缩了足不敢去。游游荡荡,我竟然晃到了“绿蕉琴苑”。
含笑殷勤地招待了我。
她一个人住在小小的“绿蕉琴苑”,根本没有朋友,有我前来,沉闷的生活中忽然有了情趣,她只道我是个太妃宫里的闲散宫女,和她没有利益相争,不会出卖她,伤害她;她也不妒忌我,不会埋怨我自由自在的际遇比她要好。
我呢,也因为和她相交,是没有身份的顾虑,也无须肝胆相照。双方都互相知晓,也许什么时间,我就不能再踏足此地,反而结下了一种短暂而轻松的情谊。
含笑还是一道纱帘分开内外,她在里面继续画着未央宫,我在帘外,侧靠在杨妃榻上,向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心里的烦闷。
自然不会告诉她我和阿摩的真实身份,只用小黄来代替阿摩,她便以为小黄不过是宫里千千万万个太监中的一人。
小黄和我相好,昨晚却和别的宫女约会去了,早上我一气之下,和小黄吵了嘴。这是含笑耳朵里听到的故事。
她抬起手背,碰着嘴唇娇娇笑道:“想不到姑姑这样的小性子,小黄呢?”
“他一气之下,就跑了。”我有气无力地告诉她。
“那姑姑还不去把他追回来?”她眼光波转,俏生脸庞,生出无邪的娇媚。
“我不追,当初是他一厢情愿的求我,现在要我去求他,做不到。”
“那姑姑就去找个比小黄更帅更好的太监,也来个花前月下,气气那个小黄!”
我想着全紫禁城可是没有哪个太监有这个熊心豹子胆,敢和我卿卿我我的,不由得“噗嗤”一笑。
转而问她:“你的画什么时候画好,我过来瞧瞧。”
含笑道:“就这两天。不过画得不好,姑姑还是不要看了。”
在太液池边一路行行,总有一种被人跟着的感觉,可回头一看,又没有人。索性进了亭子,借着柳枝披垂的遮掩,悄悄绕到后面,果然见到一个光头梳小辫的蓝衣小太监,从一棵树后面钻出来,在亭子四周张望,奇怪我到哪儿去了。
这样的小探子,几个月前见过,消匿了一段时间,今天又见到了,一定是成化的命令,要人看牢了我。
这样紧盯着我,不知道做什么。
我从小太监的身后走出来,转身向“凭栏听涛”走去,又生怕小太监跟丢了人挨骂,故意咳了一串咳嗽。
晚饭后在灯下写字,门外也有小太监,在院子里一个挑灯,一个扫落叶。长珠说:“这两个小子,怕是白天玩疯了,到这时候才想起来扫地。”
我说:“别管他们,又不碍事。”
我写了一篇字,苏轼的《江城子》,搁在桌子上,和长珠说:“我们去院子里走走。”
孤夜难眠,叫了长珠陪我,两人闲聊了一会,终于倦倦地睡去。
醒来又是新的一天,昨日的悲观已经流逝,今天的我自会坚强。
长珠捡了一些金黄的银杏落叶,主仆俩人无事可做,拿了细笔,在叶子上画着玩,长珠画的是荷花蜻蜓,细致入微,栩栩如生。我只会画几笔大鸡小鸡,不过是圈个圈圈,再画两只脚。
两人正画得起劲,房间门帘一揭,阿摩一脸的怨念,急冲冲、气乎乎地,带着秋风进了房间,对着长珠叫道:“长珠,你出去一下!”
待到房中只有他和我两人,他手里攥着一张纸,朝我扬着,怒不可遏道:“卍儿!你不能跟了朕,心里还想着别的男人!”
他手上的字纸,正是我写的那一篇《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我朝着他,笑如一树花开。
他愣住,我还是站在那里,手扶着桌角,不发一言,却笑比春花烂漫三分。
他无力地扬了扬手中的纸,软了声音,怔怔地问我:“朕是不是上了你的当?”
巧笑倩兮,我向他点了一点头。
他将纸张丢在地上,将右手伸向我,我将手放于他的掌心,他猛地一拉,把我拉向他的身前:“你真的不是在怀念他?”
我笑着向他解释:“我只是在试一试,我的一举一动,是不是都在你的眼里。”
他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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