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凤台吹箫·初相逢(1/2)

今后这宫里,再不会有人会干涉阿摩和我的恩爱了!

我喜不自胜,阿摩也卸去了心头一块大石,两个人静静地相拥在充满栀子花香的殿中,这一份幸福,争来的好不容易,教我心里,充满着怎样的欣喜又怎样的惶惧!

在这欣欣喜喜、战战兢兢的爱恋中,我对自己依靠着的这个少年说道:“阿摩,我是不是太贪婪了?”

少年轻轻地将自己的吻,缓缓落在我的发髻之上,半天才慢慢地摇了头,静静地说道:“你刚才对妈说的那一句‘只要阿摩’,哪里会是贪婪,分明是最不贪的,大概我是贩夫走卒,渔人樵夫,你也那样地说话。”

“是啊,想不了别的,只把你当做我孩子的爹,哪怕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要我养活你,我也乐意。”我忽地好笑起来。

他又在我的发髻上印上一吻。

我们就静静地、暖暖地轻轻拥抱着。男女最相亲相爱之时,正如此时此刻,不是挤在床上,耽溺纵乐,激情颤栗,而是微微的相近纠缠,自然空阔,一如满殿的花香,让我们静静嗅取,既无欲望,也无贪婪,只有饱满而空阔的人之喜悦罢了。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在太阳西沉的浓烈光影中,阿摩静静地吟道。

我笑着向门外走去:“长珠,你叫青鸾准备几道精致的凉菜,拿一壶菊花酒。再叫月嫦准备一下,一会儿皇上和我,一面吃酒,一边听她奏琴。”

转身向他:“晚膳要迟一些,皇上还是先去处理处理公事,一会再来!”

“好啊!朕才念了‘鸡鸣’,卍儿你就儆戒起朕不要偷懒。”阿摩笑嘻嘻地在我额角敲了一下。

晚膳的时候,我打开了西阁那一扇扇朱红黄金的隔扇门,殿内碧纱橱中凉风习习。丹凤采来大捧大捧的栀子,将它们浸在秘色的宋代水盂里,安在碧纱橱的角角落落,香气袭人。

青鸾做了拆骨烧鸡、五香牛肉和盐水鸭,还有芥末糟的鹅掌,我也趁兴拌了一个黄瓜腐竹皮蛋。御膳送来了凤眼肝、拌海凉粉、熏炉驴肉和火烧。董进和范宝汲了清清的井水洗尽地上的暑气,安上席子,用宽大的茶案盛了美酒佳肴,我与阿摩席地而坐,一边饮酒吃菜,一面欣赏那落日霞光投射在重重宫阙琉璃金瓦上的辉煌灿烂。

月嫦泠如清泉一般的琴音远远响起,兴安斟酒,青鸾、全能布菜,丹凤和长珠坐在阿摩和我的身后,为我俩轻摇羽扇。

这顿饭阿摩吃得通身舒泰,一直叫好,我借机劝他:“夏天炎热,都爱吃清淡小菜,皇上可以下旨减掉那些华而不实的御膳,这样吃得可口,又可以增加皇上的德政(好的事迹)。”

阿摩咬着脆脆的黄瓜,笑而言道:“吾从之!”

饭后,乘着一星酒兴,想去看看含笑,便对阿摩说:“妾身想动一动,去西苑走走。”

他说:“好啊,朕已经批好了今天的公事,陪你一起去吧!”

我向他眨眨眼睛,笑道:“妾身是搂草打兔子,还想会会一位朋友,你去不太方便吧?”

“为什么?”

“妾身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怕她知道了反而拘紧,要是突然领了皇上驾到,那就做不成朋友了。”

事实是任何人都不能在皇帝面前遮住面庞,以含笑清高的性子,要她在皇帝和一大堆仆从面前露出满脸的斑痕,她宁愿一死也不愿意。

阿摩沉吟片刻,问道:“那你平常见这位朋友,是什么样的身份?”

“是长乐宫的宫女姑姑。”

“这好办,朕让董进拿一身他的衣衫,朕扮成他,就没有问题了。”董进的身材和阿摩一般高大,阿摩冒充他完全没有问题。

我狡狡而笑:“皇上要和我去,不能叫董进,要叫小黄。”

“为什么要叫小黄?”

“妾身不想告诉皇上!”

没有怀孕前,我常常去找含笑玩,嘻嘻哈哈地和她分享我和小黄的故事。说小黄看我的眼神,小黄的甜言蜜语,小黄秀美的仰月唇,小黄粗粗大大,骨节有力的手……种种花痴的话,不能对颂香说的,不能对月嫦和长珠说的,都灌到了含笑的耳朵里。在含笑这里,因为无忧无虑,我仿佛回到了十七年华,心里头一回生出对年轻男子的情愫,迫不及待地要和姐妹分享。

熟络之后的含笑,性子自然恬淡,又时不时地有些清高,听着我一段段的小故事,没兴趣的不置一词,有时候我觉得挺好笑的地方,她半点反应也不给,可有时候,我随便说一件小事,又能叫她叹咏半天。

有一回我说小黄要随圣驾操练十二团营,早早却动身,天还很黑就走,我跑上角楼去看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见到几星灯火,听到一串急促的马蹄,心里惆惆怅怅,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太辛苦了,还掉了眼泪。

她咏了一首好听的诗给我听:“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征夫怀远路,起视夜何其?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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