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凝想遗恨·几多心(2)(1/2)

“我曾经听说,顺妃的补药里,竟然有土牛膝、红花这样的漏胎药,不过这样的传闻很快就被先皇喝止了。想想也是谣言,南宫四面都是高墙,到哪里去找什么漏胎的药去!顺妃就是再得宠,就算生了皇子,排在他前面也有三四个皇子,要算计,也用不着算计顺妃肚子里的孩子。”

是啊,我也听得愣愣怔怔,如果宸妃说得是实情,确实看不出钱太后有什么必要去害颂香的孩子。

宸妃又是一串猛烈的咳嗽,阿清端了药碗从门外进来,坐在宸妃的床沿上,拿汤匙给宸妃喂着药,声音粗嘎地在劝着宸妃宽心,但一脸的温柔关切,倒教我看得眼眶微湿。

“当年的事,你自己为什么不问问顺妃?”宸妃从一串咳嗽中缓过来,也不忌着阿清,直问我。

我轻轻摇头:“颂香从没有在我面前提过她生过一位公主,我知道这件事,还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她不愿意说,自然是伤心得厉害,连说一说都怕自己承受不住。”

阿清收了药碗,插嘴道:“刚刚我在门外听了半天,其实有一件事,在我心里也放了十来年了,就因为当年先皇一声‘不许泄露,违者赐死’的禁令,从没有说出来过。”

“什么事情?和颂香流产有关吗?”我听了,心里突突跳着,不免有些焦心地问道。

“是。顺太妃流产的前一晚,我和当时周太后身边的樱花一边走路一边聊天,正走到煎药的厨房,看见了钱太后身边的翠夏,慌慌张张地从厨房出来,还被门槛跘了一下,摔得不轻,第二天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我眉毛微蹙一瞬:“你们光是看着,没有上前扶她一下,问一问是怎么回事吗?”

“没有。樱花拉着我闪到一边,说可能翠夏晚上进厨房偷东西吃,我们当面去问她,面子上过不去。”

“阿清,你倒会瞒人,这件事,连我都蒙在鼓里。”宸太妃一边咳着,一边埋怨。

“这件事,先皇当年交待过樱花和我,谁说了就杀一家的头,我自然连太妃也没敢说。”

看来当年的正统向樱花和阿清调查过此事,如今阿清还在宫里,樱花早在天顺初年就离宫远嫁。

出得哕凤宫,一路沉思,梁芳在我身后,为我撑着黄罗凤伞。

“小梁,”我轻轻唤了一声,梁芳低低应着,“是,娘娘。”

“你有没有本事,能找到御药房的老帐,看看景泰三年的春天,南宫里有谁要过土牛膝和红花,这两味活血化瘀的药。”

“娘娘,这都过去十来年了,要查这件事情,恐怕难了。”梁芳压低了声,有些为难。

“你试试吧,虽不抱多大希望,总是要试了才说不行。”我轻轻一叹。若不是牵扯了颂香,我也没有心思去管这档旧事,只是心里隐隐觉得,下药这事,就算钱太后有心有胆可以做得出来,那翠夏心地良善,头脑清楚,她好像不会这样做。

回到昭德宫,成化已在正殿看折子,我卸了妆,抱着刚刚睡醒的阿保正要给他瞧瞧,张敏却来了,向阿摩报告着什么,阿摩眉头微皱,肃然地说:“朕已经定了,让有司驰赴他的老家,为他父亲营葬,至于他上的折子,一律驳回。”

张敏有些茫然,竟用了从前在春和殿里拿阿摩没有办法时求救的眼神来看我,那时,他还当我是朋友,常常坐在一起,捧一杯春茗,聊一聊茶。

我抱了阿保,走出殿外,坐到院子一角的无色无香亭中,一会儿,张敏也来了。

“娘娘,能不能劝一劝皇上……”他低声直叙来意。

“朝堂上的事,我从不管。”我低着头,在袖袋里掏着刚刚月嫦交给我的象牙度母菩萨,只想这时还给张敏。

“也不算什么朝堂之事,李贤的父亲过世了,按礼李贤要回家奔丧,可皇上却以朝中非他不可为由,不许他见自己父亲最后一面。”张敏沉闷地说,“老仆觉得这一次,皇上有些过了。”

张敏自称老仆,其实一点都不老,也是面白高大的一个人,年轻时也算清俊吧,不过我没有见过,见到他时,已是稳重少言,心思缜密的三十岁了。

大明以孝治国,皇上阻止大臣奔丧尽孝,好像没听说过。我的手指捏出那个象牙的佛像,放在亭子里的玉石桌子上,说:“你的东西,放在我这儿也好几个月了,我想想用不着,还是还给你吧。”

张敏看见那桌上的佛像,脸蓦地雪白。

不过李贤的事,还是想关心一下,我知道他是个清正耿直的大臣,正是阿摩的好帮手,既然要用,总得让他们顺心地为你所用。

枕上闲问一声:“听皇上和张敏说李贤的父亲去世了……”

他丢下手里的书,目光安静沉凝,我却瞧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想劝朕,让他回家奔丧?”他似乎能读出我的内心,然后眉眼淡淡一扬。

“前阵子韩雍的军报上来了,广西打了大胜仗,可是杀戮也多,韩雍是个不计名利,只计成果的人,一路血债累累,杀人如麻。朝上有许多人,联名上书,要求朕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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