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急管繁弦·双鱼珮(1/2)

成化四年伊始,当我从丧子之痛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边看似平静无波的宫廷里,已经风云变幻,危机潜伏。

服侍好成化上朝,以往这个时刻,我都会再回床榻,重入与阿保团聚的梦境。今天却没有,虽然天还没亮透,传了董进和月嫦,点着烛火,将昭德宫里几十个太监宫女都传进了昭德殿,按着名册上的名字一一点名,居然少了两个值库的小太监,另两个专司打理园子的小宫女,也是衣衫胡乱,想是刚刚听到叫唤,才起了床。

我微微一笑,叫范宝记下那几个的姓名,几个一大早体面齐整的宫女太监,也一并写了名字有赏。又转到库房,抽了银两的数量,细细一对,短少了三百两。我花了两天的时间将昭德宫里里外外都查看了一遍,第三天卯正二刻送成化上朝之后,再一次将全宫上下集于昭德殿。

窗外雪风愈大,摇得朱漆涂金雕花的窗棂“哗啦”作响,赤红的宫灯里火烛晃动,映得殿内人影幢幢。我一件半旧的葱白绣朱砂折梅的对襟丝棉袄,下着鹦哥绿素面旧裙,闲闲地坐于凤座中翻着名册,月嫦在一旁宣道:“胡勤、章成,你俩人值守库房,半夜里出去饮酒胡闹;陶荣昌管理库房,监守自盗银两,你们这三人,昭德宫是用不得了,一会儿交给内官监,由他们按着宫规处罚。红鸳失手打碎昭德殿古董,隐瞒不报,罚俸半年。范宝负责殿台修造,合馨殿东偏殿漏雨多时,没有及时修理,罚俸两个月。红莺红鹊两人,早起失点,罚一个月俸银……”

有道是主惫仆懒,危机都是从自家身边起的,一年多没有这样管过昭德宫了,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从手边做起。

被撵的三人,不停地求饶,自然没有人理会,唤了内官监派人来领人,结果来的是总管张敏。

我让他坐,他却恭敬地立在侧旁,雪白的脸上冰凉凉的没有表情。月嫦道:“陶荣昌、胡勤、章成三人如今交给你,着你领去,另外挑新人来顶数吧。”

张敏说:“盗银两可是死罪,失职饮酒,要重打三十大板,撵出宫外。娘娘把这三人交给老仆,老仆就按律处理了。”

陶荣昌三人一听,都是嗷嗷叫着求饶,陶荣昌哭道:“娘娘……我盗那银子,只为家里失火烧了房子,爹娘没有住处,才出的下策,求娘娘饶命!”

我轻轻笑道:“如今城里的行市,一百两就可以体体面面地盖三间邻街的大瓦房,你盗的三百两,难道还盖院子楼台不成?本宫打听过,你为人滥赌,这些银子,八成还了你的赌账。”

张敏也说:“老陶,本监可以寄你人头几天,派人去你老家查查,如果确有此事,本监自会为你向娘娘求情,如何?若没有失火的事情,你又犯了欺骗大罪,罪加一等的话,死,也没有好的死法了。”

那陶荣昌一下子瘫软如泥,吓得昏倒在地。胡勤章成两人捣头如蒜,抖如筛糠。

我与张敏商量:“他两人,你打一顿板子,罚他在太液池里捞三个月的枯树叶,如果表现好,还可以回我昭德宫。张公公你看可好?”

那张敏还没有回话,胡章二人就把头磕得咚咚响,高呼谢恩。

张敏略略抬头看我一眼,才对他们说:“不过你们那顿板子少不了,一会儿领了杖,就在这儿开打,叫这群奴才们都看着长长见识。”

我知道他是帮着我唱白脸教训这帮太监宫女,自然妆个红脸恩威并用:“请公公换成小杖罚他们,别打得太狠。”

这一番威也施了恩也加了,果真再看出去,每个奴才都分外卖力地做事。

趁着张敏在,对他道:“我还有事要拜托你,咱们一起去偏殿喝茶慢慢说。”

偏殿里暖炕猩毡,乌木嵌螺钿百鸟花草的炕桌上,细瓷青盏茶盅里,点着蜂蜜玫瑰苹果甜茶,我向他客气道:“这是青鸾新制的花果茶,你尝尝,味道如何?”

他喝了一口,回味半天才道:“茶汁用的是明前龙井,味道偏淡,不如换成洞庭碧螺春,茶味浓些才叫茶。”

他刚刚公事公办的冰冷脸现在消褪了一些,眼里也没有那么寒了。

“什么事?”他问。

“在南京那边,帮我挑五六个机灵些的,没啥根基的十五六岁小太监过来。”我平淡地说,又递过一张纸片,上面写着应芝和牛玉的名字。

他狐疑地抬头看我,我轻声道:“把他放到另一个身边去。”自然是应芝调到牛玉的身边,这是内官监的份内事,张敏很容易操作。如今我与他一个主一个仆,他听我的,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只有诚心与不诚心的差别。

看他郑重地点下头来,心里倒是一暖。

送走张敏,这边按下纸笔,给南京的应芝写了一封密信,要他帮我查一查牛玉的动静以及和宫里来往的情况,封在蜡里,着人送往南京。

晚膳后成化到了昭德殿,倒是笑着问我:“听说你撵了几个奴才,整顿起宫规了?”

“谁那么快嘴,嚼这些舌根子给皇上听?”正挑起眉毛准备盘问他一下,才想起今宵正是正月十五花灯节,应由云萝陪着成化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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