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坤殿交锋·宁信谁(1/2)

提着裙裾独自一人登上高高的玉石台阶,春光将素淡的裙角投射成一朵开得不完整的花朵。我眼底的泪朝心里汹涌流去,面上一片光洁。

坤宁殿高大的双面红棱绿彩球纹菱花隔扇门訇然洞开,左右开门的宫女眼里闪过怯怯的讶异。

我自然不在意她们的任何目光,站在坤宁殿正殿之中,对着那群庸庸碌碌的奴才冷然一声:“你们都给本宫出去!”

那些奴才愣怔当场,不知道该不该听我的吩咐,因为我是一品内命妇,我的命令自然该听,可这,这是坤宁殿啊,说什么也得由皇后发话才是……

素锦帘笼里一声清婉平淡的声音道:“你们都下去吧,关上门。”晚馨的声音,似乎平静如常。

大殿归于沉寂之后,一只微黄苍白的手拨开泠泠的黄玉珠帘,晚馨一身明黄色的皇后大衫,脸色却不施脂粉,微黄的脸,浅淡的眉眼,唇色似乎比我还苍白。

“我已经等待姐姐多时了。”我听到她平淡地说话。

是的,杀了成珠,是应该会想得到我可能要找上门来,她以逸待劳,比我准备得充分。

我从袖底取出那幅鬼脸面具,拿在手里问她:“晚馨,对待一个十个月大的婴儿,你怎么下得了手的?你忘了,他学会叫娘之后,也是喊了你许多遍娘的。”

我以为自己能将泪水逼回眼眶,所以才维持了一个勉强的淡淡面容,可是,冰凉似雪的珠泪,还是源源不断地从眼里流出来,我不停地抽噎着鼻子,气势完全倒转,全然没有晚馨的镇定风度。

“是的,姐姐。是我让长珠带了这个鬼面具,吓得小皇子生了高热。”我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我竟然听到她冷静地承认了。

“姐姐,你说,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已经尊为皇后,无论皇上在不在坤宁殿休息,我都是独一无二的皇后,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她话锋一转。

她害阿保的理由,倒来问我。我迅速转过身来不想看她,她却逼近前来,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阿保也是喊我娘的,等他长大了,还要尊称我一声‘嫡母’,我做什么想要害他呢?”

我没有上她的当,咬着唇,只是恨意满怀地道:“这幅鬼脸出自你坤宁宫的饕餮鬼面,你也承认了阿保是你吓病的,走,我们一起去皇上那里,你的理由,说给皇上听去。”

晚馨却婉婉地笑起来,说:“我承认自己害了阿保,也是看姐姐病体缠绵了一年,刚刚好转,为宽姐姐的心怀,顺了姐姐的意思说一说罢了。”

也许是我流着眼泪,消去了刚来的气势,晚馨淡定的笑容一出,就扭转了乾坤。

“姐姐想做这皇后之位,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是啊,有皇上的宠爱默许,姐姐想做到的,一定能做得到。当年也是在这里,略施计谋就废掉了吴繁英。妹妹我这个皇后,当得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呢,这些年来,妹妹哪一样不是让着姐姐?只求我们姐妹相安无事,各自过好各自的日子罢了。可妹妹的谨小慎微,却妨了姐姐做皇后的热梦。”

我听到这里,后脊上乍生了一层冷冷的寒意,隐约之间意识到自己遇上一个强大的对手,这个晚馨,比当年的吴繁英足足高出几个身段。

“姐姐生下皇上的长子,心里更热了不是?所以让自己的心腹长珠找上我这里的慧珠,偷偷描下鬼脸的图案,想学着武则天在永徽五年亲手掐死自己的女儿安定思公主,陷害王皇后的故事,再来害我是吧?姐姐,你怎么忍得下心来,把阿保当作自己的工具,是你,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殿里的空气有了深秋寒冷的意味,我真是气得簌簌发抖,双腿颤颤的,似乎是踩在虚浮的棉花堆上,飘摇无力。她能当着我的面指鹿为马,却丝丝入扣,从表面上找不出任何破绽,换着一个骤听此事的人,也许就相信了她的谴责。

平静了半晌,我才流着眼泪问她:“晚馨,我一直小看了你,想不到你是个编故事,设圈套的高手。你就不怕阿保每天晚上要你耳边哭吗?你就不怕成珠的鬼魂夜夜找你吗?”

晚馨的脸色起了一点局促,可她迅疾扭过了脸庞,不叫我看见她的表情。再转过脸来,又是一脸的平静了。

“姐姐,妹妹没有做过亏心事,不会怕阿保哭,更不会害怕什么成珠来找我。”她脸上又生笑意。

我的眼前,浮出阿保临终以前瘦小苍白的脸,耳边似乎又听见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声音:“娘……痛……”五脏六腑又一次拧成一团地痛将起来,脑子里再没有盘诘攻击,只有阿保各样的病痛身影,不禁上前握住晚馨的衣襟,哭喊道:“你有什么恨就发到我的身上,为什么要害我的阿保,为什么要害我的阿保……”

我的眼泪,也飞溅到了她的脸上,教她不安地推挡着我,惶惶而道:“阿保是你自己害的……”

“不是……我不会害我的阿保……明明……”我头痛欲裂,这一句话,如此熟悉,好像什么时候,自己也曾经这样叫喊过。

突然,她在我的哭声中侧耳聆听到殿外步履移动的声音,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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