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花飞人远·关心事(1)(1/2)
一辆白马乌辕车停在了离钟府三个巷口的地方,赶车的太监项旺回头对着车里低声一语:“前面的路,都被马车和轿子堵死了,只能麻烦几位主子,多走几步,才能到达钟府。”
月嫦一身素淡的花布衫子,银丝缠头,像富人家的女使管家一般,张帘而望,阿直也探出圆溜溜的脑袋瓜,笑嘻嘻地打量这里的寻常巷陌,是与宫内完全不同的自由世界。我和车内的翠夏,都拿素纱罩在脸上,身上穿的也是普通的缎裙缎衣,看着不过是富裕人家的女眷,前往钟府道贺。
“一会儿要进钟府的大门,我们几个,还要仰仗翠夏姐姐的面子呢!”月嫦一路笑说,翠夏虽然羞得两朵桃花泛上脸颊,但两只眼睛依然四处张望,仔细打量着她以后的归宿之地。
钟府还是低调的小小黑漆院门,不像其他高中的人家将皇上御赐的“进士第”的牌匾挂在大门口,只是从外向内张望时,可以看见穿青着紫的官员互相揖拜攀谈,迎来送往,好不热闹,也有丝竹管弦,清音裂石,又有人字正腔圆地唱着戏文,声如雏凤,可使纷纷羽尘落下雕梁。
原本行完问名纳彩之礼的翠夏,按照钱太后的意思,要尽快发嫁的,可翠夏惦记着太后的病情开了春也没有见好,主动推迟了嫁到钟家的时间。这一次到钟府,我因为不想声张,递的名刺,只有“苏翠夏”三个字。
守在侧门的老妇人,接了这张再简洁不过的名片,朝我们曲了曲膝,行了半礼,然后一脸疑惑地向内院而去,大概这些天来贺喜的,非富即贵,每一张名帖,都细细注明了夫君的官职、自己是三品淑人还是四品恭人的身份,像我们这样简朴得只有三个大字的名片,是独一份吧。
不一会,竟有身穿进士蓝袍,头带点翠银花乌纱帽的钟子由亲自迎客,领着十岁的弟弟子甲,八岁的阿桃,向我们行礼,那个随之回来的老妇惊得目瞪口呆。翠夏揭开面幕,与他们温婉见礼,子由与弟妹们都是口称“二娘”,向着翠夏行了大礼。我见钟家的子女仪容如芝兰玉树,个个温润多礼,心里自然欢喜得不得了。
子由见我还戴着面幕,便恭敬有礼地向翠夏询问:“二娘,这位夫人是……?”
我笑着将纱幕披到发髻之后,子由见到吃惊不小,提起衣襟就要跪拜在地,月嫦帮我拉住子由,笑道:“你愿意叫姨孃也行,叫岳母也行,总之今天这儿,没有娘娘。”
我对子由说:“今儿一是给你道喜,二是想见见芸薇姐姐。你娘还好吗?”
子由低下头,身后的弟妹也都一脸沮丧。子由作揖禀道:“我娘一直躺在床上,前一阵好了一些,不过这几天客人来得多,她又****心,精神头又差了。”
我对子由说:“你领路吧,我和二娘去看看芸薇姐姐。”
行在路上,翠夏腼腆着微红的脸,低低问了一句:“你父亲呢?在前厅待客是吗?”
子由恭谨地回道:“今天白天有几位翰林院的同事过来,父亲大人正陪着他们在前厅说话,还请了在升平署供过戏的班子唱一出小戏。”
我仔细一听戏文,笑了起来,说:“这唱的是《泗水城》,不错。里面有状元、娇娘,洞房花烛;妖精、菩萨,哪吒金刚,又热闹,又应景。”
子由听了,脸一下子红得如烧熟的大虾,因为我在打趣他和二蔓,两家已经订好日子,下个月就要拜堂成亲了。
行到内院的一处偏僻厢房,子由掀开厚重的门帘,对着里面行礼告禀:“母亲大人,万姨孃和二娘过来看你了。”
我让子甲、阿桃领着阿直到前院去看戏玩耍,子由要接待来宾,也让他去了。
房内一阵慌乱的响动,我和翠夏月嫦踏进昏暗无光而充盈着陈年药气的小小厢房,就看见当年的的姜大嫂扶起病榻上的芸薇,正欲下跪。我们连忙按住芸薇,只生受了姜大嫂的三个响头。
几年不见芸薇,她脸色晦暗,双眼无神,整个人瘦如一枝细细的青竹,却还以坚强的意志,支撑着整个家庭。
进门之前,就听到她细如游丝的声音,还在交待姜大嫂打理厨房里的事务,这些天宾客踏破了门槛,准备三餐也是主妇的重任。
姜大嫂告退的时候,一直默默无语的翠夏,竟也开口要出去看看。我对芸薇一笑:“正好让翠夏在钟府各处看看。”又对月嫦说:“你陪陪翠夏。”
芸薇道:“我看那翠夏,温柔成熟,娴静知礼,竟有些娘娘的品格。将钟家老小托付给她,我就是走了,也能放一万个心。”
我听着芸薇一开口,说得是如此不祥的话语,触动伤怀,两个人眼睛对着眼睛,都红了眼圈。
芸薇突然勉力起身,对我窘涩地笑了一笑:“今年托娘娘的福,钟家得以双喜临门,欢哥取了进士,还要娶亲。一切的花费,都是娘娘给的那一千两银票。我原来不想使娘娘的银子,可手头实在是转不过来,只好先借着花销了。”
我将她扶回枕上,又从袖子里取出一个信封,对她低言:“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声远高标清节,哪里省得过日子的繁琐。我这样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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