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情似心冷·好少年(1/3)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或许说不清楚,但自幼认识我的颂香,早在天顺元年就有过评论。

那时,我刚刚拒嫁了钟声远,这件事在宫中因为涉及了孙太后的面子,知道的人不多,也微微有了几句流言。可说的不是我拒嫁,而是我思嫁钟声远,求了孙太后指婚,谁知被钟声远当面拒绝了。

我思忖这样的流言十有八九出自慈宁宫,因为同样是拒绝,俊雅的探花郞拒绝一朝太后,没有任何的麻烦,写在史书上,都是君臣同欢的一道闲笔;换作无知宫女拒绝太后的指婚,太后不加处理的话,不仅有违宫规,还损了皇家的颜面。

那时长乐宫还没有修葺好,吉祥宫后院的嘉麟轩,是颂香暂住的地方。新来的宫女月嫦见我到了后放下了门窗四壁的湘妃竹细帘,又拉好雪蓝色的素纱,将金辉色的阳光与蒸热之气隔绝在了外头。

颂香搅着一碗冰糖燕窝,正欲入口,我瞧着有些不对,夺过她手中的银匙,在汤碗里搅了搅,挑起眉毛问道:“这上用的金丝血燕,怎么这么稀,看上去就像一碗红糖水呢?”

月嫦一脸愁苦,轻轻地嗫嚅道:“淑妃说她也有血燕,让我们两家合在一起炖,结果一锅煮出来,她们吃稠的,我们喝汤。”

颂香尝了一口之后,继续喝着燕窝,平静地说:“淑妃身边还有一儿一女,就当给两个小的滋补身体了。”

我心头一酸:“颂香你呀,大事上不糊涂,但这些小事上,真是糊涂得可以。这养身的燕窝小的要吃吗?还不是嫉妒你得了皇上的那一份!”

颂香抬起脸来,似有一丝笑,对着我道:“你还来说我,我倒是要好好说说你。那个钟翰林到底是个什么故事,卍儿你和我老老实实地交待了。”

我的事从不瞒颂香,自然是从景泰四年和钟声远认识到前面拒婚的一本账都交到了她的面前。她听完,轻轻一嗤,目光澄净如波澜不兴的水面,唯有潾潾光影,不见波动:“卍儿,我原以为你这几年过下来,慢慢地变得冷静了,谁曾想,没多少冷静,倒成了一个冷情的人儿!”

我微微沉吟,低垂的长长睫毛在面颊上投出弯月形的淡影,便手托着腮,靠在颂香身边,听着她的说道。

“这次回宫,我也瞧着你沉稳了许多,嘴也很紧,春和殿的人上下都服你,我也是真心替你高兴。可从钟翰林这件事上看下来,又觉得你明明是个有情之人,行起事来,却万分无情。只要心里拿定了主意,对谁都能这么冷漠,你就不怕伤了别人的心?”

我笑道:“你是说我不应该对钟大人说得那么坚决?还让他抱着希望,等着有一天我能回心转意?”

颂香带着一份明了的体贴,用手在我的鬓发边拂了拂。

“颂香啊,其实……在一开始,我对钟大人有过好感,他人又好,还那么喜欢我,若不是崔琦他快了那么一步,说不定,我也会慢慢喜欢上钟大人的。但有一点,他怎么也比不上崔琦,崔琦可以给我我想要的生活,一公一婆,三儿两女的快乐日子,钟大人做不到,他已经有了妻儿,我不愿意自己嫁过去拆散了人家夫妻感情,一想到这个,我的心就特别冷静,自然不会再留什么情。”

“是你喜欢崔琦,就把他看得一万个好,你想想他那个绰号:‘城西金刀铁嘴崔小侯’,能得这样的名头,八成是酒楼里的大爷,****的状元!哪里比得上钟翰林的一往情深。”

我回想着当年和崔琦一起的情境,微微笑起,道:“就算他在遇着我以前阅尽繁花,但愿意把我当作他最后一个女人,我就没喜欢错人。他后来骗我说要另娶,我咬咬牙,不也丢下了三年!”

“卍儿,感情的事,从来都是讲究细水长流。没得像你这个人,整个身心扑进去,遇到事情又骤然一冷,比谁都丢得快,自己受着内伤,还把别人伤得体无完肤。我说你冷情,其实是你心狠。”

我事后回想颂香的话,觉得她的确道破了我的性格。我在感情上,一但不想再投入下去,真的就会不管不顾地戛然而止。

说我倔强也好,冷情也好,心狠也罢,我的三十几年,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所以目送了成化的御轿离去,除了惆怅之外,我没有觉得痛苦,除了自己越来越冷静之外,我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牵着阿直上了轿辇,阿直嘟着小嘴,喃喃地道:“皇帝阿爹不高兴了,阿娘不高兴了,阿直也不高兴!”

我笑着拿手指点着他的额头:“你这猴崽子也知道什么是不高兴?你皇帝阿爹没有不高兴啊,阿娘也没有不高兴。”

阿直正要接嘴说话,却又听到董进在轿外吩咐,让轿子停了下来:“娘娘,柏妃娘娘从御辇上下来了,正朝着我们这里走过来呢。”

我也是奇怪,就是成化有话要说,身边就有兴安、覃包,也不至于让柏妃跑过来传话啊。

谁知云萝亟亟行到轿边,粉桃似的小脸飞上了两抹羞愧的红霞,对着我行了参拜之礼,似抱歉地弱弱说道:“嫔妾没有给贵妃姐姐行礼,还望姐姐不要怪罪。”

我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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