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堪夸儒士·江山定（1/2）
成化终于在忙定了一切之后，将我宣到了寝帐，这一晚，也是霍颜帖木儿和青鸾离去之时。
他脱下连日穿着的征袍，换上玉色长衫，新洗过的头发用一个白玉发圈束着，披垂在肩上，我进来的时候，正在灯下看着一本兵书，气骨清如秋水，肝肠煦若春风。
他头微微而抬，眼睛却不离书卷，问道：“卍儿你……不会怨朕冷落了你吧？”
我向他跪拜行礼：“如果说怨，皇上会对臣妾好一些吗？如果说不怨，皇上又会对臣妾好一些吗？”
他继续翻书，道：“看来出了宫，你倒愿意说实话了。还是怨朕，冷落你多时了。”
我还没有想到应该怎样回话，他缓缓又道：“来的时候想着，一定要和你一起骑马看看草原风光，结果忙起来根本没有时间，明天就要回程了，这才有空，可也只有今晚了。”
我笑着叹了口气，说：“皇上一来，就天天检阅军阵，看军队操演，后来还接见北边来的朝贡使臣，这些都是正事，臣妾自然不敢打搅。至于草原风光，也由小鞑靼陪着我看过了。”
成化点了一下头，问：“那个小鞑靼，你知道他的底细吗？”
我不想骗他，也不想说出实情，便说：“他好像是个什么贵族，和他妻子闹了意见，跑出来的。”
成化丢下手里的兵书，说：“他的名字叫孛尔只斤·巴图孟克，是前朝元顺帝的直系后裔，他的妻子是汗庭的满都海彻辰，没说错吧。”
我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俯耳恭听。
“你不否认，看见朕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个鞑靼少年，正是应该去年继承汗位，却突然失踪的小王子。”
我有些紧张，但看成化神色平静，又有些迷惑，不免关心地问道：“皇上是想把他抓起来吗？”
成化煦煦而笑：“朕不会动他，但猜想他见到自己的对头那颜亲王和孛鲁乃王爷过来和朕密商事情，一定不会留太久，可能这一趟就不会和我们一起回去了。”
我这些朝堂之上的阳谋计算似懂非懂，默默地思索了一会儿，才道：“你不抓他，是因为如今汗庭掌握在满都海手里，抓了他，只会让汗庭与我们仇视对立。他看到自己的对头和投靠大明，也急着回去，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满都海。”
成化点了一点头，又纠正了一下：“朕让万通给他透了一些消息，告诉他那颜和孛鲁乃与大明交好是为了进攻毛里孩可汗，他知道这事，一定急着赶回去筹画如何进攻那颜和孛鲁乃。”
我接过他的话：“这样北边就会有一场混战，他们不能团结，互相进攻，我们倒可以得到几年边境安宁。”
成化悠悠地说：“朕打算用这几年的北方边境的安宁，好好地处理一下荆襄的乱局。”
我问：“成化二年白圭不是在荆襄打过一场胜仗吗，为什么又乱了？”
成化道：“荆襄的难题，已经积累了几十年。那里人多地少，经济又不像江南那样发达。在荆襄，富裕的人家可以坐拥千亩良田，贫困者就上无片瓦，下无寸地。从元代起，当地百姓就有遇到灾年就外出逃荒的习俗，外出逃荒的人越集越多，只要有人振臂一呼，造反的人就会成千上万。这几年连续干旱少雨，官府虽然也开仓赈济，但杯水车薪，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已经到了必须找到时机着手解决的地步。”
我平静地听着，看见成化眉眼之中有一种闲庭信步的从容，想来他已经想到了办法去处理荆襄的难题。
“就像一个人胳膊上生疮，你天天用药，但药量又不足以治好病，这疮还是要一天天溃烂下去。现在，朕就在等一个机会，让这个疮发作起来，然后一刀剜去腐肉，再上足药膏，就不愁治不好病了。”
“皇上心念已定，臣妾就等着听荆襄大治的好消息，到时候告诉义父金祥。”
“只怕没有这么容易。朕手上的大臣个个是忠臣，但不全是治世之臣。他们抱着‘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的观念，不希望再有杀伐。”
我想了一会儿，眉梢间放着一缕愁绪，叹了一口气说：“如果内阁里有几个支持皇上的，哪怕保持中立的也好了。”
成化端起茶盏，似在沉思，默默不语。
我打量了周围，看四下无人，说道：“北方人性格耿直，宁折不弯，皇上为什么不找一两个性格稳重温和的南方人入阁，或者朝堂上的局面，会好看一些？”
成化精神一振，仔细聆听起来：“你是说钟师傅？”
我摇摇头：“钟声远和皇上关系太深，反而不合适。但他那一科的状元商辂，听说学问很好。”
成化笑了起来，道：“你看你一点也不懂前朝的事，商辂已经在内阁了。”他忽然想起一人，微微而笑，“他那一科还有一位年资相当的人，朕一直忘了，不错，你提醒的好。”
我怔怔地发了一会呆，问道：“臣妾提醒皇上什么了？”
他拉起我的手，满意地拍了拍，道：“你不用知道，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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