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虹雨寸断·凉梦残(1/3)
成化看了一眼我,暗沉着脸问:“你们就只说了一些家常闲话?”
我整个人顿时冷如冰块,内心像天风卷着海面那样震荡不已,看得出他已经对我起了疑心,深深地拜倒在君王的脚下,只能无望地望着他那一张分不清是喜是怒的脸,盼着他不要怀疑是我对朝颜做下了手脚。
永寿宫里气氛沉重,四周的人听了成化的问话,原本悲哀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不安,有几个胆大的人,竟拿了狐疑的眼神,直直地看着我,是啊。纪氏是皇子的生母,刚刚给皇上接出宫来,大把的好日子就在眼前,没有理由好好地想不开,抹了脖子上吊的!
“皇上,昨天臣妾带着皇子到永寿宫见纪妃,因为是第一次见面,只是简单地寒暄了几句,臣妾可以对天发誓,臣妾说的话里面,没有半点不合适的言语啊!”回答成化的时候,我硬着头皮,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极其平静,等到最后一句话说完,就仿佛用完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整个人似虚脱了一样绵软无力。
“皇上,奴婢可以证明,娘娘昨天和纪娘娘两人有说有笑的,却只说了一盏茶功夫的闲话,因为天色变了,被奴婢催着回了昭德宫。”绣镜在我身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努力地为我做着分辨。
红莺也惶恐不安地跪了下来,说话的声音有些发抖:“皇上明鉴,贵妃娘娘和绣镜姑姑说的话句句是实,红莺也可以做证。”
成化仔细看着红莺,问道:“朕见你面熟,从前在哪里见过……”
兴安认识红莺,上前一步回禀道:“红莺从前是在昭德殿里当差,刚被调到长寿宫里,做纪妃的掌事宫女。”
成化似恍然大悟一般地自语了一声“哦”,四周的人表情迥异,也有人互相对视一眼,各有深意。
我的回答加上绣镜和红莺两人的证词并未让众人的疑虑减去几分,相反,红莺的来历让本来将信将疑的人们更加笃信我昨天和贞儿的谈话非比寻常,要不然,好好的贞儿怎么会见了我之后就寻了短见呢?人们在肚肠之中揣摩着种种痕迹,在这样冷淡诡秘的气氛之中,我感觉自己的呼吸已经不能顺畅,胸口似结上了厚厚的冰层,而这冰层,又在成化冷冷的注视之下,隐隐有着碎裂成齑粉的惊痛与恐惧。
成化面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最后凝结成一种奇异的淡漠神色,让人觉得他虽然是没有任何情绪流露在脸上,但这平静之下的一颗心却是正痛苦地烧得灰飞烟灭。
他终于淡定却又黯然地对我,对所有人说了一声:“纪氏的死与贵妃没有任何关系,她是生病而死。着人宣谕礼部,追封纪氏为淑妃,上四字谥号,拟好葬礼仪程交朕来看!”
我的心随着他的话音落定在这一刻停止的了剧烈的跳动,顿时平静下来,胸口在濒临碎裂的瞬间吸到了救命的新鲜空气,顿时又活了回来,而我身后的绣镜和红莺两人,也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我被成化扶了起来,他叮嘱我回去准备贞儿的后事,道了一声辛苦,语声平缓淡漠,没有夹杂一丝感情起伏。
我回到昭德宫,软倒在床榻上,悲悲切切地哭了起来,一面哭着朝颜,一面哭着自己,昭德宫里安静无声,只有窗外的风雨之声大作,敲打着刚刚开花的早桂树叶哗啦哗啦地响,仿佛是一个悲苦的女子在窗外凄凄地哭着,叫着——冤枉,冤枉!
我恍惚坐起身子,被从窗子缝隙里漏进来的冷风吹得打了一个激灵,才发现正午的天色在阴雨里诡异地灰红,暗暗沉沉一如黄昏。
这时,有人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拿着火棍,引燃了合馨殿里高悬着的宫灯,一盏一盏地点亮,昏暗的宫殿渐渐涌出了橘黄色的光明,那一盏盏摇曳不定的烛火光亮,慢慢地让我止住了哭泣。
我迷迷茫茫地问:“是谁在点灯?”
绣镜应声答道:“娘娘,是我。”
我极力伸展了僵直的身体,微微平静了抽噎,说道:“绣镜,帮我倒口茶吃。”
须臾就有绣镜揭了水晶帘,端了一盏热茶过来:“娘娘,这是今年新上的玫瑰蜜茶,可以宁神安睡。”
我喝了一口沁甜的玫瑰茶,定了定心神,只听到绣镜压低了声音说道:“娘娘,纪娘娘死得不对头,不知道娘娘有没有疑心?”
我声音干涩地道:“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好好地寻了短见,昨天我和她说话的时候,一点痕迹可都是没有的。”
绣镜说:“昨天咱们临走的时候,纪娘娘对小殿下只是亲热地招着手,根本不像要生离死别的样子,但凡存了要寻死的想法,总会舍不得小殿下吧,但纪娘娘脸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来。”
我想着临别时,朝颜还和阿衍约了过几天来看她,笑意盈盈地送走了我们,她如果是为了我和阿骨肉团聚诚心做出的牺牲,这个决心也下得太大了一些。
突然身子打了一个激灵,不对!朝颜还托我让两个弟弟进宫和她见面呢,这件心愿没有了,她怎么会好好地寻了死路呢,太说不通了!
我一把抓住了绣镜的手,猛地向她叫道:“贞儿不是自已想不开的,她是遭人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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