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覆水难收·情缘尽(1/3)

新的一天又一次洗潄完毕,我静静等待着今天的夜色降临,如果我还没有回到昭德宫,今晚梁芳就会拿着我写的信去找月嫦,月嫦接信后会让二弟找到万安,上一道关于孝庄钱太后遗旨的本子,请求成化遵照母后皇太后的遗愿,放我出宫。

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好像整个人都要散架一般,只好靠在龙榻之上,垫着几个枕头合目休息。两个眉清目秀的内监安静地像雕塑立在靠门里侧,被我完全地忽视不见。

这时,有一个老者跌跌撞撞地推门而入,操着一口淳朴的山东腔调,方寸大乱地叫着:“女儿,女儿!贞儿,娘娘!你在哪里,在哪里?”

我被爹爹的呼喊惊醒,竟然感觉自己像沉到了湖心,脑子瞬间空白,胸口一阵憋闷,慌张无比,赶紧从床榻上起来,拔开重重帘幕,向他应道:“爹爹,女儿在这里。”

八十四岁的爹爹万贵身上穿着淡色的绫罗朝衣,头带官帽,脚蹬官靴,须发皆白,平日里喜庆无比的一张笑脸上,此时此刻,是一团慌张与急怒。

“贞儿!”爹爹不由分说,扬手就在我脸上狠狠地打了一个巴掌,“你这个不孝的女儿,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哪里有不听万岁天子圣旨的道理,你忘了吗?天子爷是你的天,是你的天!”

我被爹爹打得一愣,他的手势并不重,可手指上带着的白玉戒指和金镏子却重重地砸在我的颧骨上,打出一片青紫和几道血痕。

记忆里爹爹最是疼我,从来没有朝我动过一根手指头,现在,这个白发苍苍,老实本份的老头,却被成化宣进了乾清殿,用做对付我的工具。

我胸口又是伤心又是气愤,只是我的心事和爹爹无法解释,一时气极恨极,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唇,直咬得牙关发酸,口中骤然有了血腥的气息。

爹爹看着我还是倔强地站着不动,左颊上被打的地方有血珠凝出,也受了惊吓,一边张着袖子为我擦着脸上的血,一边焦心地劝道:“女儿啊女儿,你千万莫和天子爷生闲气,他说的话,都是金口玉言,咱们做老百姓的都要听,都要办!你要一时想不通,就忍着,慢慢想,一天想不到就想二天,一个月想不通就想两个月,天大的事,到了最后,都能想通……”

我深恨成化把无辜的爹爹卷进这场纷争,爹爹越是劝,我就就越是痛,越是恨。

爹爹见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意,只是咬着牙关不说话,知道劝不动我,气得身子簌簌直颤,指着我,一字一顿地骂道:“你这个犟驴!你以为夫妻间的情意可靠得住吗?天子爷从前对你好就能一直好下去?还不好好收敛了向天子爷认个错,不然等他发了怒,你就连冷宫也没得住了!”

我朝爹爹跪了下来,对他说道:“爹爹,我的事不是平常的夫妻口角,爹爹你管不了,女儿求你不要管了。”

听了我的话,爹爹急得直跳脚,捶胸顿足地大哭起来,他虽然瘦小,但声音洪亮,几嗓子一扯,整个乾清殿都听见了。

我也是拉着他的衣襟,流着眼泪,痛苦地求道:“爹爹,女儿求你,不要管我们的事。”

这时,成化走到西阁里面,挥退了众人,自己也有些心烦地看着我们父女两个。

我看见他,便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他的面前,指着痛哭流涕,可怜兮兮的爹爹,恨恨地质问成化:“朱见深!我和你的事情,你干嘛要把我爹爹扯进来!”

成化没有见过我这样急怒攻心,只好喃喃地解释:“朕担心你不吃饭伤了身体,才请岳丈进宫劝一劝你的……”

他突然看见了我脸上的伤痕,眼眸里现出一些不安与心疼,不由得拿手轻轻触碰流血的地方。

我心里一阵厌烦,拿手格开了他的手。

我们这样的争吵,还是吓坏了我的爹爹,他扑到成化脚下,拼命地磕头,求着成化:“天子爷,万岁爷,都是小老儿教女无方,才让她这样大胆,你要责怪就责怪小老儿我吧,千万不要和我的贞儿生气,她只是一时糊涂,只是一时糊涂……”

爹爹脸色一会红润,一会苍白,我担心他身体受不了刺激,便扶了爹爹,对成化道:“求皇上开恩,饶过我的爹爹,如果只是想让我吃饭,好!你放了我爹爹,我马上就吃饭!”

爹爹昏花浑浊的老眼里,泪光闪动,对着我点头道:“女儿,女儿,这就好,听话就好……”

成化宣了兴安进来,扶起我的爹爹,就看见瘦小的他紧按着心口,脸色青紫,叹着气,离开了西阁。

我转过脸来,面向成化,流下了痛苦的泪水,喉头一串哽噎,恨恨笑道:“好了,我屈服了,你可以得意了。”

成化不似轻松,向我伸过手来,有些像要扶,有似想拉住我的襟袖……可他的手指刚刚沾到丝绸软滑的面料上,就听到殿外一阵慌乱的叫喊。

我心里一惊,顿时反映过来,晃晃当当地向殿外跑去,冲到白玉殿台上向下一看,我爹爹万贵整个人栽倒在台阶下,口吐白沫,人事不知,兴安和全能正掐着他的仁中穴,叫着快去宣医官和太医……

我软软地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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