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百和薰香·轻换骨(1/3)

转眼就是雁字北归,初春花开。这是一年之中最美丽的季节,到处烟雨濛濛,芳草鲜美,莺声燕语。

我这安喜宫靠近西苑太液池,春日里的空气最是新鲜,带着湖水烟波浩淼的湿润,还有湖边新新萌发的绿柳的依依清新,让人心神蓬勃振奋。

住下了二个月方才体味出安喜宫的好处,幽静无扰,在高高的步道上健步,面对着清新秀丽的风景,真是怡养心神的好方法。

金谅隔个三两日就过来诊脉,这一回他沉吟半晌,还是说:“娘娘的心里还是不能完全放下,虽然比去年要好,但真的不要多操|心了,俗话说,关心则乱,娘娘只当在安喜宫修身养性,追求仙道,只有放下一切尘世间的俗念,身体才能慢慢复元。”

我隔着帘子收拢手腕,蕙莲落好帘子,开起了玩笑:“每一回你诊脉就紧张,总觉得你就吐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我倒是请教你,这么长的日子娘娘的身子还未复元,也许不是什么思虑过重,根本是你的法子不对?”

可这金谅就像朝廷里的那些耿直之臣那样,是逗不得的,蕙莲这么一说,他倒把账算在我的头上,立刻和我撂挑子,跪下来双手一拱:“娘娘既然不信任小臣,这样也不会的好的疗效,不如放了小臣回去,娘娘另请高明。”

我伤神地揉揉额角,也拿他这样的硬骨头无可奈何。他有才华,也有自己的操守,程朱理学的熏陶,让他为人方正而过于固执,要把世间万物都纳入统一的尺度中去,如果做不到,就宁折不弯。

我应该怎样回答?打个哈哈自然也能过去,但他以后就会继续挑战我的颜面权威;如果和他硬碰硬,我又会失去这个好人才,我呀,真是难办。

只好暂时丢下这个难题,我另起一个话题问他:“金谅你是不是也在关照邵妃的身孕?”

我的话他还敢不回,拱了双手道:“是皇上吩咐小臣照顾的。”

我缓缓轻笑:“邵妃的身孕差不多也快五个月了,你可看出来是男胎还是女胎?”

金谅有些不想说,可刚刚蕙莲置疑过他的医术,正有些心头上的火,生怕再一次被看低了:“邵娘娘的胎小臣看过,是十拿九稳的一个男胎。”

我心里微微一动,却面色不改,娓娓而道:“金太医医术高明,这一次邵妃怀着皇上的第二个儿子,你一定要竭尽全力,好好照应。”

金谅起身,行礼而去。我瞪了一眼蕙莲,她被我责备的目光吓得缩头后退,我晓得她自己知错,便不再言语,只转头对绣镜吩咐,眼眸间似拢着一层淡淡的薄烟:“我记得玉库里有一件宣德时的玉锁,背面缀了‘欢天喜地’四个字的,帮我找出来,给邵姑娘送去。”

绣镜查好档案,让红鹤去翻了出来,又拿了片丝绒点了核桃油润上一遍,说:“白璧无瑕,送给邵姑娘贺她弄璋之喜(祝她生儿子),再合适不过。”

就听门口一声巧笑,丹凤领着嬿嬿,正踏进霓凰殿,接着绣镜的话,问:“送什么东西再合适不过?”

蕙莲和丹凤相熟,赶紧过去行礼,巴结地牵过嬿嬿,告诉她:“刚刚知道邵姑娘得的是一个男胎,娘娘正打算送件玉锁给她。”

丹凤闻言蹙眉,深有嫌恶的情绪,道:“老天真是不生眼睛,她那样在娘娘背后下脚,还能让她得个男胎!”

我觉得丹凤语气不善,淡淡横她一眼:“先别说长不长眼睛的事,她有一点好,丹凤你要学学,人家肚子争气。自你生过嬿嬿后,皇上的临幸也不少,这几个月,更是把你排在第一位,你的肚子,也该有信儿了吧。”

丹凤羞愧万端,低了头,道:“臣妾也是心里急得要命,可越急就越没有运气。”

我以目视意,让绣镜和蕙莲带着众人领了嬿嬿下去,深阔的霓凰殿里,只有我和丹凤两人说话。

我双手拉着丹凤,让她在我身边坐下,温温和和地劝她:“现在皇上身边就四个用得上的嫔妃,含笑最得宠,琴棋书画,深得皇上欢心。其次是福祯,她人小,又逗趣儿,皇上也拿她当个开心果,时不时地想着她。解忧看上去像个锯了嘴的葫芦,可她却有巧心思,知道承恩的时候带一盘自己亲手做的水饺给皇上当宵夜,皇上虽不很喜欢她,但对她并不差。”

我递了一盏茶给她,轻叹一声:“只有你,自生了嬿嬿后,有些不思进取。这一身枣红的衫子,我看你穿了多少回了,就这么金贵脱不下来?没得像这样鞋邋遢袜邋遢的。还有你除了绣活比别人好一些,身上还有什么本领,可以投皇上的喜好?”

我说话的口气不重,却把丹凤说得泪水涟涟,哭倒在我怀里:“娘娘,我也好想皇上能喜欢我,学过娘娘的样子,也学过含笑的样子……可就是入不了皇上的眼睛,他从来就只当我是侍候他穿衣裳的那个丹凤,没拿我当过他的妻子……”

我推了一推她,为她拢一拢扑乱的鬓发,说:“那是你没有变化啊,现在的你,除了为他生过一个嬿嬿外,和当初的那个丹凤,有什么区别?平日和他相对,还是默不作声,他说一句,你点个头,你不要抱怨他,我都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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