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愁横浅黛·谜底开(1/3)
封妃典仪之后次日,按照规矩,我们这些后宫嫔妃要前往清宁坤宁两殿,向周太后、皇后贺拜太子封妃之禧。
周太后的清宁宫高高挂了一个“免”字牌,据说是昨天在坤宁殿后吹了风,头疼,我只好领着十来个成化嫔妃们,婉婉来到坤宁殿,向皇后晚馨递上贺表,贺她名义上的长子,皇太子朱祐樘得选新妇。
晚馨是永远的凤冠霞帔,黄衫大妆,端坐在坤宁殿正中,高高的“以配其德”四字金匾之下的凤座上,众人行了礼,唱了赞,落座喝茶,待到坤宁殿那千年不变的钟漏,敲出“滴铃”一声,暗示我们已经坐足了一盏茶的时间,便站起来,躬身告辞。
先行的是年轻的和等级低的嫔妃,我正欲和住得相近的柔敷同行,却被宸妃含笑叫住:“万姐姐留步!”扶着我的柔敷一愣,神情尴尬,不知道应该是走是留。
我波澜不惊地对着柔敷笑笑,道:“要不你先回去,我和含笑说会话也好。”柔敷听话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含笑的视力从去年开始模糊,就几乎不和任何人来往,她生的三个儿子来看她,也是淡淡的,似乎万念俱灰的样子。
我复又坐下,含笑也摸索着坐回自己的座位,与我正对,晚馨依然端凝于凤座之上,微笑地朝下看着我们。
偶尔一阵凉风吹过,坤宁殿的窗扇轻轻摇动,窗棂上的菱花投在地上的光影,也离离合合地晃起来,我们三人在空寂暗沉的大殿里,彼此的脸都有些看不真切,仿佛都有一种时光远去,青春不再的温和哀伤,我平静如水的心微微一动。
含笑还是有些紧张,让人觉得她坐立不宁。她不自觉地伸手抚摸鬓角钗环,又扯扯衣裳袖子是不是光洁平整,我和晚馨都察觉到她的不安,晚毊侧靥一笑,说:“含笑,你这一身牙白绣折枝桂花上衣,配月兔戏鹊补子,青黛裙,很是衬你。”
含笑向着晚馨的声音来源处微微一笑,才转脸向我,三十七岁的她因为接连生育三个孩子而腰身浮肿,除了一张光滑精致的脸庞再也看不出当年的国色天香,一双美目还是精妙,却只有一尺以内的光感,稍稍远些,便是一团影影绰绰的灰雾影像了。
她虽然笑脸向我,其实根本看不清我脸上的表情,但是有一句话,她不吐不快:“贵妃娘娘,太子妃倒底和你是个什么关系?”
我平淡地一笑:“太子妃就是太子妃,和我有什么关系?”
含笑摇着头,声音低迷:“才不是。我的眼睛虽然不好,但对色彩很是敏感。太子妃昨日身上穿着的那身衣裙我起初看不清纹样,可那西北产的蓝草染出的汝窑天青色,我是过目不忘的……所以典仪之后,特地叫住了宝珠,细细看过……这身衣裳,是沈二夫妇当年做给你的,你穿了它,和皇上极尽恩爱,不是吗?”
我自然知道沈二夫妇和含笑的关系,他们为我做的一切,都会告诉含笑,那身绘有吴门名家沈周墨宝的裙衫,含笑亲眼见过,也不奇怪。
我拢了拢手臂上的碧玉莲花镯子,一丝清凉透进心底,根本不在意她这样的盘问:“含笑你说笑了,人有相似,物有相同,本宫的那身衣裳一直锁在香樟木的箱子里,要不要我让蕙莲把它取来,给你亲眼过过目?”
含笑闻言微微蹙眉,随即稍展,道:“我既然开口,必定有证据在手,只要取来张姑娘昨天所穿的衣裳,我就可以指出某一处的暗记,娘娘有这个信心的话,我们试一试便好。”
我缓缓地拨着手臂上的玉镯,轻盈的凉意如水丝般缠于肌肤,淡淡而笑,问她:“含笑你这十年过得滋滋润润,皇上的恩宠不少,膝下的子嗣又多,宫里谁人不说你福气拔了尖了。今儿好好地,要和本宫过不去呢?你想去检查张姑娘的衣裳就去检查,拖上本宫有什么意思?”
含笑这样的说法也许真的是有备而来,不过是因为清宁殿今天未能进去,她只好在晚馨的坤宁殿里发难了。我一边寸步不让,一边用话试探她的目的。
含笑那失去焦点的目光,有些无穷无尽的怨毒哀伤,可她的声音,却如凤鸣一般清朗:“我要向皇后揭发你,是你为了控制整个后宫,暗施诡计,用一袭旧衣妆迷惑皇上心智,让你选定的人做了太子嫔!”
她回脸向晚馨道:“皇后娘娘,昨天大伙都听见太后指定了英国公的女儿,皇上那时也没有表示反对。直到张姑娘身上穿的那件木槿鹦鹉图天青色衫子出现,皇上睹物思人,才把白玉如意指给了她……这明明就是贵妃娘娘的诡计!”
我轻轻咂舌,长叹道:“含笑,择捡太子妃这样的大事,皇上怎么可能因为一件衣裳就轻易换人?退一万步说,就算太子妃是我著意的人,哪里就能看出我是为了控制后宫呢?”
含笑方寸未乱,铮铮回驳道:“成化朝的后宫被你操纵几十年,无论什么样的妃嫔,现在都只是皇上用来生育的工具,反倒是没有子嗣的你,万年不倒!除了被你扶植的张柔敷、王顺妃,你以为有几个嫔妃真正服你……你如今又在算计将来,再扶植一个未来的皇后,便可保你万万年不倒!我们……都压在你的五指山下,永远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