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1/2)

还是沉不住气,也猜不透颂香这闷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开口相问:“颂香,我说的不对吗?”

颂香不抬眼睛,缓缓摇了摇头:“不全对。你与他朝夕相处,还不了解他心中所想?”

我茫茫然摇着头:“我讲的可是他亲口说的。说要赔给我十年光阴和一个……”想起阿摩说的肺腑之言,什么敬啊爱的,一下又羞于启齿。

颂香娴娴一笑,轻声曼语,向我言道:“他说报恩和补偿,是没错。这些只是表面堂皇的话,理由也充足。可报恩的方法很多,不是非得他要的那条。这一点,先皇也和他说过。”

我心里一惊,原来阿摩的心思,居然和先皇讨论过。

“先皇告诉他,如果只是报恩,就应该实现卍儿的心愿,赏赐她荣华富贵,配一个如意郎君,只要是她想要的,一一满足就是。这才是真正的报答。”

“可他听了,跪了良久,一言不发。先皇这就明白了,他可是不单单为了报恩补偿,他其实是为了你。”

“我?”我有一些糊涂,似乎又明白了一些。

“嗯。”颂香依然翻着经卷,神情淡然,也不用看我的表情,就能够猜得到我的心思。“他对你,早就有恋慕之心,关雎之情。难道你一直糊涂,不知道吗?”

我的脑好生酸胀发痛,昨晚和阿摩的对话本就耗费心力,加上一夜未眠,总有些迟钝之感。其实,从昨晚起,心里就有些困惑不解,现在颂香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才突然省悟,阿摩对我,其实已是情根深种。那些曾经的眼神话语,并不是姐弟之间的亲昵相处,而是别有情谊,所以他才那样在乎他在我心里的地位,那样在乎他送给我的东西。

我懊恼地捂住自己的脸,拍打了几下,向着颂香叹息:“颂香,我好糊涂!万万没想到这一层……”

她这才抬起头来看我,留意着我的神色,见我是后悔不迭的表情,轻轻地“哦”了一声,停了一停,曼曼言道:“能拥有帝王的喜爱恋慕,本是人生际涯的殊遇。你准备如何打算?”

我静默片刻,想了想,无可奈何地回答她:“只怕是此时,已不是我应该如何打算之事,而是他会怎么做,会不会生出什么祸事才是真的。”

颂香颔而笑,说道:“是啊,先皇说过,他年纪虽轻,心里主意甚大。皇家的事,再细碎,都有可能成为一场朝廷内外的风暴。他想换掉先皇为他指定的人选,让你成为他的皇后,是怕难上加难。”

“颂香,我不想趟这滩浑水,就想清静。你我都知道,这皇后之选,水有多深,我不想好好的日不过,倒成了射箭场上的靶。”这是我的实话,多年的宫中生涯,我清楚地明白,离皇上越远,越安全的道理。

“先皇原打算在公布妃人选之后,就安排你的事情。可惜他突然病倒,没两天竟龙驭上宾,还没来得及交待。”看来整本的戏都在颂香肚里,难怪她气定神闲地翻着佛经。

“先皇想怎么样打发我?”虽然明知问了无益,可我还是想知道自己错过的命运。

颂香闲闲地说:“还不是凡事趁你的心愿!你若也与他有情,便让你做他的良娣(的嫔妾);若只是他落花有意,你却流水无心,就放你出宫,为你择一有情之人,过你的一公一婆的日去!”

我心里感念,这样美满的结果一定是颂香帮我想的!当初和先皇一起,在宫灯书案,红袖添香之时,或是暖帐锦榻,两相依偎之际,细细为我斟酌商量,设计后半生的幸福,竟然因着先皇的骤然离世,就这么烟消云散了……如此一想,眼圈又红了,叹自己命薄,也叹颂香,对我情谊深厚。

“他对你有情,你真是对他无意吗?”颂香递着绢让我拭泪,又轻轻问我。

我有些迷惘,感觉自己对阿摩的感情说不明,道不白,无情也似有情,有情也似无情。只好低下头去,默然不语。

阿摩的午膳总是在华殿中进行。每天早朝之后,他都要去华殿听翰林侍读授课,有时也有内阁大臣们论政。午膳之后又有奏折需要批复,往往要消磨到申牌(下午至五点),方可以回到乾清宫休息。

因此这天,我大着胆在青春殿陪颂香吃了午餐,又在后堂让月嫦服侍我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毕竟颂香是先皇的爱妃,盥洗的用具都是精美异常,月嫦帮人松骨的手活奇佳,我美美地泡着,脸上涂满了她配制的膏膏沫沫,月嫦一边为我松着肩背,一边和我闲话。不知怎么就谈到了王纶要和我对食的事情来。

“王纶真是可惜,谁不能喜欢,偏偏要和不能抢的那一位抢!”月嫦的言下之意,倒是对王纶流露出几分同情。

我听了,心里微微讶异,原来王纶的人缘不坏,以至于深宫之中,并没有任何交道的月嫦都会为他婉惜。还有,她分明晓得阿摩和我的事情,看来颂香对她,非常的信任,已经到了知无不言的地步。

既已如此,我也不用忸怩作态,便向她倒出心里的苦水:“我只怕今后,不好意思再见王纶了。”

月嫦一声娇笑,将我的手臂抬出水中,一捏着我的指节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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