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1/2)
我走出前院,正沿着回廊向后院之内走去,刚要跨进院门,突然,一只穿着红裤皂靴的脚,高高伸出,将院门横向一拦,挡住了我的去。
不用看也知道,这样放肆没规矩的事,只有崔琦这个恶人能够做出来。
我袖着手,也不看他,冷着脸说:“好狗不挡道。”
崔琦毫不在意,依旧抱着一柄刀,单腿挡着我:“我负责沂王府的安全。这里人员进出,我都要查验。请你把你的‘晴霞姑姑’,请出来一见。”
原来,他一早就察觉,那个晴霞姑姑,后身边的女官,怎么会轻易地出得宫来,送什么赏赐呢。可他却没有当着冯喆的面,戳穿我。
我又一想,他可没有这么好的心,一定有更大的图谋在后面等着我呢。性嘴硬到底:“宫里的姑姑,哪里是你这小小的户,想见就可以见到的呢!你若有耐心等着,一会儿姑姑出来,你伏在地上叩头时,或许可以见一见她的裙边儿……那还得是你祖上烧了高香,积了十万善德才行!”
他听了,脸上一寒,转身跃向我,下巴几乎抵着我的额头,我惊得后退了好几步。他晃了一晃手里的绣春刀,冷冷地对我说:“我现在变成小小的户,还不是拜你所赐!如果没有好男不和女斗这句话,今天我定要……”
他“噌”地甩掉刀鞘,举起刀儿,照着我的门面,只离我鼻尖不足一个手指的地方,由上至下,做了个漂亮的向下劈去的招式。而我,就感到一股凛冽劲猛的寒风夹着一道银光,扑面而过,鬓边的一缕长发,也在刀光之中划断,粘在他的刀刃之上。
我真的被他吓到花容失色,肝胆俱寒,身扑簌簌地发抖,腿一软就跌在地上,像小孩一样哇哇地哭着。刚开始,是真的被吓着了的哭声,可后来,却是自己没有办法的假哭,我得拖一拖时间,怎么我的救兵,还没有到呢?
看着我不顾仪态地哇哇大哭,崔琦有些慌乱,他蹲了下来,发现我满脸眼泪,真的是受到了惊吓,便有些歉意地对我说:“你不是很勇敢的吗?都敢去拉于谦于大人的衣裳,也敢承受皇后娘娘的板,做的都是好多男人不敢做的事情。怎么刚刚吓你一吓,就怕成这样?”
我因为要拖时间,不得不和他说几句废话,便呜呜哭着对他讲:“我又不是靖边大将军,要勇敢有什么用!你这一刀劈下来,我还能活吗?你看看,我这一脸的血!”我用手在脸上一抹,抹了一手的眼泪,朝他身上的衫揩去。他那一件淡灰色的彩绢衫,绣着精致的飞鱼图案,一看就是价值不菲。所以,我是故意要揉坏了他这身衣裳。
崔琦又好气又好笑地抓住我的手,温言说道:“你仔细看看,哪里有血,都是你的鼻涕眼泪。我真的没有伤了你!”
我不管,继续扯住他的衣襟,蒙着脸,跺着脚,哇哇地哭着。他倒没有恼,也不心疼衣裳,只在一边相劝。终于,听到有人跑了过来,猪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万姊姊,晴霞姑姑等的不耐烦了!”
我的救兵,终于到了!
我拿着他的衣襟,把脸儿揩净了,跳起来,向他做了个得意的表情,睫毛上泪水还未擦干,却笑得俏生生地,有如春花初绽,问他:“你不是要看晴霞姑姑吗?走啊!记得人家可是正四女官,你见着了,是要叩头的!”
崔琦看着我一会大哭,一会娇笑,又是一呆。
我懒得理他,径直向内院走去。
内院里,站着一位中年宫女,我见了,向她怨道:“碧霞姑姑,怎么来得这么慢,差点失了时!”
后宫里的碧霞,和晴霞一样,是我从小就认识的,很是熟稔。自我被送到南苑,我的妆奁盒,一直寄在清宁宫。出宫前孙后安排,让我先到,再差人送妆奁盒过来,这样,沂王府的状态,就可以由我汇报给后听了。
碧霞笑着向我抱歉:“虽然是坐的轿,但没想到远,差了时刻。”又问我:“沂王怎么样?”
我说:“阿摩还好,现在在午睡呢。只是这里凋敝破烂,条件怎么也比不上宫里。”
碧霞环顾四周,深深赞同我的说法,望到前院的两棵梧桐时,微微一愣,感叹道:“难怪我进来有些眼熟,原来这儿就是当年景泰皇帝住过的地方,那两株青桐,还是先帝所种。景泰在这里,一直没名没份的,住到九岁,先帝去世才搬到宫里。”
我不曾想到,这处小小的院落,竟然住过当今的皇上。如今,还住了曾经皇。这些零砖碎瓦,原来瞧见过景泰从前的惨淡心酸,现在,又要再看一遍阿摩的心酸惨淡了。
当年,孙后宠冠后宫,宣德皇帝爱逾珍宝。自己悄悄在南京纳的汉王宠妾吴氏,也不敢接进宫中。景泰虽然贵为皇,却在这里,过了九年有姓无名的日。与他生下来四个月,就立为皇的哥哥正统相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呢!
我向碧霞建议:“姑姑,一会你回去见了后,莫要提起此事,省得她老人家伤心。”
碧霞点点头,说:“我当然知道。如果后晓得当年她拘着吴妃的院,如今拘着她的亲孙,这不教她痛心嘛!这不过这里这么破旧,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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