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子(1/2)

随潜道了声谢,刚一坐下,梦西跑来了,黏着随潜道:“师姐,我要跟你一起坐!”旁边的那个席位并不是无忧的,随潜回头看无忧,无忧连忙又退了一个席位,随潜坐过去,空出来的座位立刻被梦西坐了下去,紧紧地挨着随潜,皱着眉不悦地瞪着无忧,警告意图非常明显。无忧呆呆地看着安坐着的随潜,不知她究竟是怎么想的,他抿了一下唇,心翼翼地坐在她旁边,偷偷观察着她的反应,却见她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仿佛就是个借坐的陌生人。

花魁王节在烟花绚烂中开场了,从各地挑选而来的花魁争奇斗艳,努力向湖畔坐着的评委们展现最美好的自己,期待自己能被达官贵人看中,从此脱离苦海,富贵荣宠于一身。湖畔边的观众被台上美丽的花魁们迷得神魂颠倒,纷纷不住叫好。周围的人时不时热烈鼓掌喝彩,有的还兴奋地站了起来,唯独随潜,安静地好像隔离于一切喧嚣之外,她一动不动,目视前方,就算前面的人站起来挡住了她的视线,她都不声不响。梦西和无忧都有些惴惴不安,都不知道随潜心里想些什么。

戏台子上,来自姚平的花魁结束了一段热情如火的舞蹈,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下了台,陪舞的男子们退得干干净净,戏台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戏台子上还不见有花魁上来,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忽然,一声清冽的琴声铮得响起,在所有人的心头猛地一震,交头接耳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齐齐望向戏台子。戏台子上依旧空无一人,突然琴声又是一铮,从戏台子背后高高飞出一个人!观众顿时哗然,齐齐仰头看向那高高飞起的人。

只见那人一袭白衣,怀中抱着一把古琴,长发如墨,身姿飘逸,仿若谪仙。他轻轻落在戏台子上,眼眸微抬,看了一下四周,如玉的脸庞轻轻露出一个笑容。众人顿时呼吸一滞,神魂颠倒,早忘了前面的几位花魁是什么模样。白衣男子轻启朱唇,唱道:“落霞美景名天下,方外之人慕名来。”他的声音清澈动听,比那琴声还要清脆三分。他刚唱完,忽然从戏台子后喷洒出水来,他“哎呀”一声,一手抱着琴一手高抬挡住自己的头顶,躲避着“雨水”。众人慢慢看出来了,这不是歌舞表演,这是一场戏!

随潜的目光从那白衣男子出现的一刻起变得犀利起来,那白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霓裳!这是一场关于妖与人相恋的戏,那白衣男子是一条修炼千年的白蛇,爱上了人间的女子,却遭到了一个大和尚的阻挠。白蛇产子,孩子却被大和尚抱走,白蛇震怒,提剑大战大和尚。大和尚当着女子的面将白蛇打回原形,女子大受惊吓,眼睁睁看着白蛇被大和尚收了,压在佛塔下。白蛇痛苦而依恋的叫喊,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这戏越往下唱,东方凰飞的脸就越发的白,这,分明就是她和月柏!月柏就像那痴情的白蛇,宁可被压在塔底也不肯离开心爱的人;而她就是那负心的女子,为了自己,自私地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关起来。钟无筹坐在东方凰飞身边,他瞅了东方凰飞一眼,刺激受得不清啊!总算有点良心,也不枉他精心写下这戏折子。周子娴给霓裳准备的剧本是从张芙那儿得来的,始作俑者却是端端正正坐在东方凰飞身边的钟无筹,为了就是给东方凰飞提个醒!

台下的人心思各异,台上的戏继续唱着。被压在塔底的白蛇日夜潜心修佛,时光流转,白蛇之子长大成人,来到佛塔欲救生父,不料遇见了妖魔,眼见着就要被杀了,白蛇撞破禁锢,拼死救子。

钟无筹眼皮一跳,奇怪地“咦”了一声,依照他的剧本,戏本该在白蛇被压在佛塔下结束,怎地生出这一出白蛇救子来?随潜并不知这戏要演到何时,但就算是不知情,也觉得这戏过长了。她看着戏台上的白蛇手持长剑大战妖魔,从戏台子上一直打到长桥上,越来越靠近观看席。她隐隐觉得不好,突然猛地明白过来,霍然起身,身形移动,朝东方凰飞飞去!

众人都被这戏深深吸引住了,完全没有发觉出异样,等到霓裳举剑靠近了观看席,众人才觉得有些奇怪,只是已经晚了!霓裳玉脸含霜,双目仿佛要喷出火来,直视东方凰飞,举剑喝道:“狗皇帝,纳命来!”

霓裳一剑砍向东方凰飞,此时的众人才惊觉这是要杀人,顿时惊叫一片,纷纷起身逃窜。霓裳一剑砍去,却被飞扑过来的随潜一脚踢飞了手中的剑,挡在东方凰飞身前,喝道:“霓裳,你做什么?!”

霓裳失了长剑,猛地抽出藏在怀里的匕首,怒道:“你给我滚开,我要为我云家满门报仇!”罢举起匕首又要扑了过去,可惜被左右围上来的护卫一把揪住,反扭了双手,脚下一踢,被迫跪倒在地,护卫手下一用力,将他死死按在地上,任他拼命挣扎都动弹不得。

“霓裳!”周子娴惊慌失色地扑上来,却被另外一个护卫揪住,不准她上前,她只能一边挣扎一边喊,“你们放开他,快放开他!”

现场一片混乱,那些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富户乡绅们尖叫着逃跑,东方凰飞被众护卫团团围住,正待要上前审问,却听宋念之失声惊道:“那……那是什么?”

众人抬头,看向远处,湖的对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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