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事(4)(1/2)
就这样两个人共处在同一片天空,沉默无语,就在王若离撑不住要开口的时候,太子先有了动作。他站起身来,提起一边的篮子准备离开。王若离这才发现,原来他来的时候还提了东西,歪头一看,篮子里头全是烧给死人的纸钱纸衣。她动了动嘴唇,最后把话吞下去。可是太子已经注意到了,“是想我这是烧给谁的?”
王若离老实地点点头,不再顶嘴。
“是给我母妃还有小妹的。”太子此刻的心情就如他的表情,阴沉得像是铁迹斑斑的铜器。
她仔细着端详太子的神情。在她前生,每逢假期便娶乡间养病,医生说乡下清幽的环境对她的病情非常有疗效,那时,她总悄悄跑到后山的河里游泳,其实也算不上游泳,她身体孱弱,受不住山间溪流的清冷,至多便是将脚泡在里头,踢起些小水花,而更后来,唯一的乐趣也被剥夺,挖沙船将小河挖得千疮百孔,里头无数的漩涡与暗流互相碰撞牵引,若是被卷下去,没有丝毫生还的可能。就像此刻的太子一样。外面看起来风平浪静,里头确实暗流丛生。
“喔。”王若离从来没真正地害怕过太子,即便是第一次见面的时,他笑言要送给阳薪‘一颗美人头’她也没如此恐惧过,然而,他如此浑身都散发着阴冷瘆人的气息,让王若离不由得放轻了语调,深怕激怒了他。
一直到,铺盖在身上的太子的影子缓缓推开,他竟有一种逃出生天的庆幸感。
那是给母妃和小妹的啊,王若离重新盘坐下,支着下巴想。他的亲人们都已经入土,而我的亲人们却远在天涯,生死不知。
亲人是什么,是花园小径两侧的山楂与黑莓,是河池里头嬉戏玩闹的小鱼与颤抖的莲叶,是那块她和父亲亲自挑选的影壁,是姐姐房间里头常年不散的幽香,是蔚抹云和她一起玩笑时轻揉她的脸蛋,是父亲握着她的手,教会她写字……
他握着自己的手,教她一个字一个字的书写,她那个时候觉得好快活,千金不换,上辈子没能得到的亲情在这一生得到,让她激动得难以言喻,简直要泣不成声。
王若离撑着下巴,眼泪不争气地盈满眼眶,“你们不能出事了啊。”这个时候,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了。上一辈子了,她被她自以为是的好朋友狠狠伤害了,那个时候她当她的好朋友是亲人,也导致了这一辈子,她对所谓亲人的冷淡,可是她终于有些害怕了。她不让自己想着这些东西,拼命地往脑袋里装些其他东西,可是看着太子篮子里的东西后,终于无法视而不见了。
她哭得那么投入,那么撕心裂肺,难以言喻,以至于何时太子重新来到她身边,都不知道。王若离用力擦掉脸上的斑斑泪痕,抽了抽鼻子。
“你怎么哭了呢?”
“我父亲……他们真的没事吧?”她强装作镇定,可说出的话语却扯出了阵阵哭腔。面具带久了的确很难摘下来,可是那并非不可能的事。
太子和刚刚一样,站在她的面前,他的影子洒在她的身上。不同的是,刚刚他的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而如今却是忧愁的哀伤。王若离忽然意识到,他和她一样难过。
“有的人虽然死了,但是他们依旧活在我们心中。”太子沈蕴撩开下摆坐在她身边,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那是王若离从来没想过能从他身上得到安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若离不能置信地看他,他是说姐姐和父亲……
“我才不要他们活在我心中!我只要他们回来。”她将脸埋在膝盖上,眼泪和鼻涕全部抹在了裙子上。
“真的没事。”
一双大手轻柔地覆盖在她头上,拇指微微动着,摩擦着她的发丝。是在安慰我吗?她疑惑地想。“骗子。”她还是不能相信。
“我真的没骗你。”他明显地叹了一口气,“刚才不过是我的自言自语罢了,你太多心了。”
王若离抽了抽鼻子。“真的吗?”即便知道这件事他根本做不了主,可依旧想要获得一些安慰。想到这里也不由自嘲起来,多久以前还嘲笑过景飒的自欺欺人,十年风水轮流转,那么快就到了她身上。
“嗯。”太子视线漂浮,望着不远处的天空,神色温和。“我以为你并不在乎。”
“不在乎什么?”
“不在乎你的姐姐,你的父亲。”太子捡起她刚刚在写字的树枝,将她留在地上的‘柳’扫去,那是父亲教给她的第一个字。
“你怎么会这么想。”她没有补充,其实还有蔚抹云……她的挚交好友,死不相问的挚交好友。
蔚抹云一直说她没心没肺的,她知道她看起来是这个样子的,可她只是害怕了。那种绝望的、奔溃的、无助的情感完全充斥她的整个世界。她从来没想过如果哪一天失去了他们,她会成什么样子,一定会比现在还要糟糕……现在就已经够糟糕了不是嘛。
真到了那种时候,大概无论谁的安慰都没有用,就像是站在被热带风暴席卷的海滩上,命知道一波大浪过去后下一波很快就会到来,所以没有必要去换衣裳了,只需要湿着衣裳等待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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