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谷(1)(1/3)
他不断来回奔波于军营和锦绣谷。白天的时候顶风冒雪纵马回军营,然后再傍晚落日十分再去锦绣谷。谷外的雪比之前已经小了许多,他在这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上茕茕孑立。纵马狂奔时,雪花飞速地从面颊两侧扫过,像是漫长不绝的冰冷轻吻。此刻她会在做什么呢?沈蕴想着便觉得心里软绵绵地塌了下来。
“秦——殿下,那是您的书信。”
自嘉盛帝诏他回京的消息送达军营,他的身份也被公之于众。因为时间关系和嘉盛帝交给他的任务紧急,他没来得及和这些兄弟告别,就匆匆离开了。而如此,他能感觉到,他们假装不知情的亲热却不得要求只得疏离的敢出。我如今是太子了,不是秦蕴。太子痛苦地紧闭眼睛,他多么希望能够和他们可现在不能,上位者需要让底下人团结在自己的旗帜下,要让他们爱你,却更要他们怕你。他不断地暗暗告诫自己。
“我知道了。”沈蕴从事务官的手中接过用布包括起来的厚厚一叠。首先是蔚抹云的书信,他在信中不断抱怨监狱的伙食和睡眠环境是多糟糕,以及关于王若离的种种看法,最后在信的末尾特别重复一遍:小狐狸是属毛驴的,一定要顺毛摸。
沈蕴看到这里忍不住的笑出声来,意识到这点后,他下意识看了四周,见没有人注意到,这才右手握拳抵在唇边遮挡笑意。
而来自南离皇帝的书信……
太子就顿时冷了脸。沈蕴无法分清嘉盛帝这是建议还是命令,对于信里的内容是讽刺还是认真的。
父皇……为什么你都不能看看我呢?
我一直都在努力的啊,看看我好不好……
他想着幼时的自己卑微的愿望,心中酸涩而难堪。没有关系的,一个人更好,曾经那个懦弱的男孩早就被他杀死了,在那个寒冷的北疆军营里,在一次次的杀戮中,手染鲜血的他已经杀死了过去的的南离太子。
等他回到锦绣谷,已经很晚了。每天在校场上的训练折磨他的疲惫不堪,而晚上还要处理嘉盛帝分派给他的奏章,更要应付小女孩旺盛的精力。‘冷静、理智、客观。’嘉盛帝在独自召见他的那一晚如是说。但是,沈蕴也不得不承认,她如蔚抹云所说,的确是个让人头疼的角色,不仅有用行动力、好奇心,更拥有破坏力。
花儿带着一堆衣服回去的时候,他并没有错过她怨毒的眼神,但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花儿这种行为的确让沈蕴有些厌烦,一个奴才最应该做的就是遵照主子的话,而不是将个人感情也增添进去。而她这种行为,更是会让人产生是不是太子御下都是这种货色的错觉。王家小姐说的没错,他不喜欢和女子相处,但是这不意味着他会纵容她们犯错。对于王若离既有效又不过分的教训行为,他很是满意。
在去祭拜母妃的途中碰见了她,那时候她手中拿着一根树枝,在空气中用力挥舞着,好像在抽打看不见的敌人,活蹦乱跳的。沈蕴实在无法想象,她为什么在知道自己父亲和姐姐处境之后,依旧能够保持这种状态。
而且,这种状态非常奇怪。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小女孩太狡猾。他用的是狡猾,也就是小聪明。她的眼神格外冷漠空洞,如今也是,只是蹦蹦跳跳的状态看起来和当初迥然相反。
没心没肺的,他想。
“母妃。”沈蕴站在墓前。他把母妃和妹妹都埋在这个小山坡上。坟上种着陌桑花,头顶有白云蓝天为伴,还有风霜露雪为她们沐浴。旁边还有一座小小的墓,那是小妹的,同母妃的一样,都是衣冠冢。这才应该是她们的栖身之处,而不是那庄严磅礴的太庙里单薄的排位,更不是皇家陵园里众多孤坟中的其中一座。“小妹,你好吗?”他轻轻打着招呼。
她们应该埋在有着太阳光照耀的,面朝着清溪,上头覆盖着鲜花绿草的地方。沈蕴眨了眨眼睛,将缠绕在头的藤蔓和杂草连根拔起。“蕴儿那么久没有来,真是对不起。”他受不了让旁人接近她们,哪怕只是清理也不愿意。他宁愿这里杂草丛生,高至腰齐,也不愿意别人多触碰一下。这是我最重要的宝贝了,哪怕已经成了碎片,他也会不顾着手掌被利刃扎破的风险抱着她们失声痛哭。
“蕴儿觉得好累啊。”他靠在母妃的墓碑上,手中捻着一朵落在肩上的陌桑。“但是蕴儿会撑下去的。太傅曾经说过,世上凡人万千种,每个人都有自己命定的归宿,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可是从始至终……真正该死不是只有那个女人嘛?”他喃喃自语着,闭上开始湿润的眼眶。
等觉得心里不那么难受了,才将火盆从篮子中取出,把纸钱小心翼翼地放进去,火焰慢慢变大,明黄色的铜盆染上漂亮的绯色,随着风左右摇摆,纸片逐渐被火焰吞噬,从边角开始慢慢蜷缩,发黑,最后缩作一团,最后化作黑色的灰烬。
太子很喜欢火。是温暖之源,同时破坏力十足。他的成名之战被称作燎原之火。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开始喜欢上了这个事物。他沉迷于看着它不断吞噬木炭,发出霹雳巴拉的清脆响声,将一切丢进它身体的事物焚烧殆尽,只留下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