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锁(3)(1/4)
自那一次谈话后,他们的隔阂越发严重起来了。沈蕴醒时她一定是睡着的,沈蕴睡时她也不一定醒着。虽说她是春困,可沈蕴却有些疑心她是不是不想和他说话,故意如此的。
“让我进去——”睡梦中的她大口喘着气,像搁浅的鱼类。沈蕴被她的声音惊醒,起身离开床榻,抓住她的手臂,而她剧烈地挣扎,拳打脚踢的,眼泪夺眶而出,伸手狠狠抱着他,像是溺水的人努力抓住水面上漂浮的稻草。沈蕴忍住她的指甲掐进他皮肉的疼痛,用另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柔声说:“怎么了?”
“呜呜……”她哭得很伤心。沈蕴开始只是以为她还没从噩梦中清醒,把他当做了其他什么人,现在看来王若离是知道她在做什么的。“我做了一个噩梦……”王若离剧烈地喘气,黑发黏在她的额头上,整个人就像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到底是什么梦,那么可怕?
“你这个样子,只要有脑袋的人都知道你是做了噩梦。”他将刚刚摊在她床上的书洒落,翻身在她的床上,王若离也顺从地往里退了退,给他让出位置来。“愿意和我说说吗?”她始终没有抬头,小脑袋固执地埋在他的怀里。
“我梦见……他们都要我了。家里的宴席里头没有我的位置,我想进去,可是蔚抹云站在门口,用我从来没见过的神情和口吻对我说话,他说我不属于这里……”她已经停止了哭泣,只留下嘶哑的声音作为证据。“他们都不要我了……我不是故意的啊,我承认我是太贪心了,可是我失去了太多东西了,在下次失去之前……我一定要牢牢地握在手心里。”她摊开手掌给他看,上头血迹斑斑,那是她抓出来的伤口。
沈蕴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像小时候对瑞晴那样冲她伤口处吹了吹。
“怎么会哭的那么伤心?”吹完后,他小心地将她的手缩成拳头,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再把人搂入怀中,她抽了抽鼻子,枕在他手臂上的脑袋依旧深埋着。
“我做了好多次了。”小女孩蹭了蹭,换个舒服的姿势。“今天的,特别可怕。”她毫不设防,就这样躺在他怀抱中,声音中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借我休息一会,就一会……”
“好。”沈蕴浅勾唇瓣,“你放心睡好了。”这么脆弱的王若离他从未见过。和她争吵的那些天,其实他也不好受,明明又那么多的话想说,却因为自己一时的冲动之举毁掉了。沉闷、冗长,时间在这小小的车厢里似乎凝聚了一般。他叹了口气,回想着小时候母妃哄他的样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直到她发出舒服似的哼唧声。
这么一次之后他们也握手言和了,虽然王若离看起来别别扭扭的,一脸羞恼的神情,不过沈蕴能够感受到她的心情明显比之前高涨了,连睡眠的时间也少了。“真不想回去了!”她第二次发出感慨。
“为什么?”沈蕴放下手中的书。
“感觉这里特别轻松呗。”她长吐一口气,“有的时候,觉得只是单纯的活着都是一件困难疲倦的事。如果想要活得更好,就会更辛苦。可只是这么一点我已经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真是佩服那些追求着‘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的人。”
他莫名地想起了很多很多。一直以为沈蕴都看不起那些趋炎附势、捧高踩低的小人,可是从另一个角度而言,他们何尝不是只是想站在最高的地方呢。他带着王若离一起去玉雪峰麓看日出,只有在山顶才能看到的那般胜景。他将来也必须这样,将那些‘兄弟’狠狠踩在脚下。
南离太子永不原谅。
就像皇后,她为了这个母仪天下的位置到底沾上多少鲜血。皇后和太后同出一脉,苹果从树上掉下来是滚不了多远的,沈蕴发誓绝不会重蹈嘉盛帝的覆辙。
“沈蕴。”
“你醒了?”他惊讶地道。
“嗯。”她初醒的声音朦胧。“我们来说说话好嘛?我不舒服……”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了?”
“不是身体的不舒服,是心里不舒服,感觉好累好累……”
沈蕴下巴在她发顶磨蹭,“你才几岁就觉得好累,不知道之前是谁嘲笑我未老先衰,不像是十九的,反而像是九十的。”
她嘿嘿地傻笑着,“你还记得哦。不过你看起来真的很高啊,嗯,比蔚抹云还要高吧?同龄人中蔚抹云已经算是很高了……还好他更像先抚远伯!”这种时候,她也不放过损蔚夫人的机会。“以前进宫的时候,我看皇上也没你高呢。难道北疆的伙食那么好?”
“胡说什么呢?”他无奈地笑,“按你这么说,不如和王首辅打个招呼,让你在这里住上个一年半载的,看看你会不会长高,嗯?”
“不要了,不要了。”她不安分地在他怀里挪动。“这里偶尔来一次还好,当做旅行放松心情,但如果真的要我住在这里,我肯定会奔溃的。”
“你倒是很了解你自己嘛。其实这里也并没有你想象的可怕,如果有机会,你应该夏天来这里看看,比起南方的美景也毫不逊色。”他想她能够看到北疆最美好的一面,这里不是他的故乡,却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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