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游(2)(1/2)

回忆只到此为止了。

木栅栏外响起了沉稳的脚步声,不是平日那些狱卒的脚步声。蔚抹云原本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能够放下来了,这种被吊在半空的感觉真是糟透了。寂静的监狱中的脚步声像是在山谷的回音般响。蔚抹云从石床上爬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来的人身材高大结实,一把灰色的大胡子遮住了下巴,其中夹杂着丝丝灰白,披着用白色和金色漆上的盔甲,在接近心脏的部位绘有象征王室的图腾。在看到那图案的时候,蔚抹云就知道是谁要见他了。他开口说:“抚远伯,陛下要见您。”这是皇帝的亲卫,禁卫军身上的盔甲统一的银白色,可只有皇帝的亲卫有资格戴上绘着皇室图腾的盔甲。

蔚抹云点了点头,便跟随着他。他进来得慌张,心中不住地担忧家中的母亲和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姐姐,以及至今下落不明的王若离,以至没有真正的看过这儿。原本以为他那是被特意交代后的优待,如今才看发布的不得感慨,大理寺的监狱就是不同于那些小门小路的。而令他吃惊的是,竟然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的犯人,这些时日他从未听见什么人的说话声。那些犯人同他一样,穿着得干净,有的甚至还伏在桌上摇头晃脑的读着书,有的将自己裹成了一团瑟瑟发抖用警惕的小眼睛注视经过的他们……

在接近大门的时候,他终于见到狱卒,他们站在在墙角,一致低下头。“快走吧。”亲卫催促道,蔚抹云急忙跟了上去。外面的阳光一下就刺痛了他的眼睛,在牢里虽然有窗子,可那永远都是日落时候的火红,这正午的太阳已经许多不见了。他眯着眼睛爬上亲卫给他准备的马轿。

马车的速度越来越快,蔚抹云没有揭开帘子,而是闭上眼睛浅眠,他需要一些精神来应付接下去未知的东西。有人询问的声音,宫门打开的声音,以及拆掉门槛的声音。

“请下车,抚远伯。”亲卫的声音响起。

蔚抹云深吸一口气,然后跳下马车。“请问,要见我的是谁?”

马车停在掌乾殿前。“您不知道?”亲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蔚抹云当然知道,这是皇帝的宫殿,只是这宫殿里头真正见他的是谁呢?

两位宫女左右推开巨大的红漆金饰殿门,他低头走了进去,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金碧辉煌的宫殿,冰冷的大理石上面覆盖着四合如意天华的地衣。蔚抹云踩在上面,仿若行走在云间。掌乾殿的规模是规模最大,也是最过奢华的宫殿,传闻庆元帝就因修筑这宫殿而造成南离血流成河。他和他的帝王之间相隔了将近六十尺的距离,中间隔着无数明黄色、系着同样颜色的流苏的细纱,它们静静地垂下。蔚抹云看向层层细纱后的隐约身影,心里却想这就是君臣之间的距离吗?我以后和沈蕴是否也会这样,莫名地,他感到一阵悲哀。

他的君王高高地端坐在龙位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上的龙头雕塑,一下一下,让蔚抹云越发的不真实起来。

“陛下——”他弯下膝盖,低下头颅。

“你可真像你父亲。”皇帝半响没说话,一开口便是这句。

“许多人也这么说过。”

许多,大殿中的空气仿佛冻结了一般。

“你的长相真像你母亲。”皇帝轻声细语地道,“你父亲当年是朕的伴读,比起王首辅,朕和你的父亲更要好。朕想你也明白,你和王若离的关系如此要好,又怎会没见过她的父亲,你的姑父呢。王首辅的性格,从他的外貌和行事就能很明显的感受到吧?”

王若离……他提到了小狐狸。蔚抹云警告自己,要小心,他这不是在拉家常。“王若离是微臣的二表妹,亲戚之间难免有走动,而若离年龄最小且身体不好,最是让人疼惜的。”

“是嘛。”皇帝轻笑,“去,把太子写的信给抚远伯看看。”

沈蕴?蔚抹云接过亲卫手中的信,陌生的语气,熟悉的笔记。心中的阴郁顿时驱散。太好了,小狐狸还活着,她没有事!他忍不住咧开嘴,再也感觉到了嘉盛帝投射在他身上仿若实质的目光,又急忙低下头去。

“很开心啊,抚远伯?”

蔚抹云没有答话。

“朕甚是好奇,为何王若离失踪之事她的父亲还没得知,你却比任何人都先知道了呢?朕,可不可以视为你已经知道王首辅持刀上殿的消息了,毕竟,就早朝的前晚你可曾去过他家拜访。”

一股寒意袭上心间。父亲没有说错,皇帝的多疑比想象的还要多……

没关系,我照实说就好了。可是,那件事说出来是如此的荒唐,他是无所谓,但小狐狸呢……她的性格本来就这样了,如果传出去这种话,岂不是一辈子都被他害了。这里只有他和皇帝还有他的亲卫们,可这万一,他也不敢赌。

“怎么不说话了?”

“微臣不知如何开口。”

“太子已经找到了王二小姐,将她带入了锦绣谷,待军中的要事处理完了,就会回来。本来这件事可小可大的,可偏偏王首辅如此疼爱女儿,深怕她受到一点伤害,闹得如此之大,即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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