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尽(4)(1/3)
很早以前她就在等待了,小时候在空旷的大厅等待父亲回来,长大了在空旷的房间里听着父母的争吵,然后是她死之前……在空旷的地下室等待救援人员的到来。她是多么希望,再下一次巨浪拍来时有人能将她拉离,但是没有人,哪怕是蔚抹云……他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是我最朝着太阳生长的一部分,可同样无法拯救我。任何人都做不到,任何人都没有办法。
她注视着从东边升起的太阳缓缓落下西边,天空惨烈得象是撕开的伤口。
“走吧。”阴影挡住了她视线。
抬起头来,因逆光的缘故,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孔染上一层橙色,像是电影里头的男主角。高、瘦、有教养、优雅……
而我不是他的女主角。“你回来啦。”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吧?”他凝视着她,王若离被盯着有点发麻,“干嘛哦?”
“你找我做什么?”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无事不登三宝殿,每次你那么积极地找我肯定有什么事。”
“那么了解我哦?”
他闷声一声。
“嘿嘿。”她笑着,小步上前,搂住他的胳膊。他略微有点不自在地挣了挣,但也只是一会,象征性的别扭罢了。
“等等上去就放你下来哦。”走到半山腰,王若离已经趴在他背上,他轻声说,深怕打扰到她似得。
“为什么?”她将脑袋从左肩膀搭到右肩膀,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故意往他耳朵呼着热气。
“你不是说苦月先生对你有偏见吗?”他说,“如果看到这样估计又得多说了。”
王若离已经沉重的心情更为难受。“你背我而已,又不是什么男盗女娼的事。都说心中有什么看东西便是什么,我们光明正大、清清白白,任凭他们说破大天,照样身正不怕影子斜。”
“一犬吠声,百犬吠影。”他回首,撞了她额角一下。“心里嘀咕什么呢?”
“诶?”
“猜都能知道了。”
“肚子里的蛔虫,你好吗?”她软软糯糯地说。
沈蕴不答话,默不作声地背着她稳步往上走。
周围的景致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远处是袅袅上升的炊烟,天空干净纯粹。王若离脑袋搭在沈蕴的肩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我举目无亲,无家可归,茫然四顾,可是有他在身边,总觉得安心踏实。可是我们不是一样的人,他不属于我。
“下来吧。”他再度用额头轻轻撞她。
“嗯。”王若离放松环着他脖颈的手臂,像考拉一样从树上滑下来。
其实离苦月先生的屋子还有一段距离,所以他们并肩走着。沈蕴比起之前好上了太多太多,至少知道放慢步伐跟着她齐步而行。可是走了没一会,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顿住脚步,对她说:“你等我一会。”
王若离不明所以,“都要到了,你还要做什么,难道又去山下?”
“不是,你等等就好了。”他露出从未有过的神秘微笑,“你如果觉得冷就先回去,反正一会看也是一样的。”
“那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她冲着他已经转身朝着远处跑去的身影大喊,“你快点回来啊!”
都说下雪不冷,融雪才是真冷,王若离是真的体会到了。只是那么一小会,不,她不知道等了多久,到了这里那么久,已经习惯了想知道什么时辰问身边的人了。她抱臂跺脚,白雾从口中吐出。要不要我先回去?他不是也说了……飞快地,她又要摇头,怎么可以呢!她答应他的,她从来说到做到。
太阳只剩下最后一点不甘心地贴在山间,几乎在王若离以为要冻成冰雕的时候他终于回来。身着蓝白色鹤裘的他从山脊上跳下来,身后是嗜血般的残阳,他衣抉翻飞,墨染的长发飞扬,俊朗的脸庞迎着夕阳的余晖,将白皙的肤色都蒙上了羞色,一双深邃的眼睛带着别样的色彩,唇边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样看着,她不禁有点痴了。
直到他已经到她面前,她才回过神来,心中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暗自唾弃。
“怎么了?”她歪头问沈蕴。
一路走来沈蕴的手都背在身后,此时被王若离一问才伸出来,原来是一支梅花。“好看吗?”他眼眸深深,“我一直想把它送给你,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插在你头上一定很好看。”
她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想起之前对他的猜疑,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怜。那个住在冰冷竹林里孤寂而高傲的帝国太子,此刻手中拿着支梅花,轻声地怕打扰到她似地说。
“很好看。”她笑着抬起头来。
他小心翼翼地替她别上。
无论以后发生什么,王若离想她会一直记得这个画面。他一度想把这支梅花送给她,他对她诉说时珍重而踌躇的眼神,还有她眼底发光的惊喜,和雀跃的小光斑。
“真的很好看吗?”她不好意思的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他倾身帮她重新整理发髻,“刚刚胡大娘帮你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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