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廷(2)(1/3)
陛下从内殿走出,他已经平稳了心绪,恢复了威严肃穆,他走了过来,同王若离一起欣赏这副巨作。“觉得如何?”
“且不说画功了得,便是天魔女群舞图就少有人能画出其神韵,而这一整墙的却能栩栩如生,仿佛十二天魔女随时呼之欲出。”王若离心中不齿这画的来源,可也真是打心底钦佩。
和嘉盛帝相处了久了,每每嘉盛帝开口说话或某些行为眼色,她虽猜不中但毅不远咦。她能感觉到现在他浑身的戾气消散,心平气和起来。皇后那般尖酸刻薄极尽讽刺之事,他不但忍下来了,而且那么快就恢复了常态,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如此,这口气不能消下去憋在心头,难受得也只能是他自己。
“这幅画除了是孝文帝送给隆瑜皇后的生辰礼物,其实在这里,还发生过另一件事。”皇帝往后退了一步,腰间的佩饰发出叮当声,通透澄净的玉石被雕刻成腾云飞龙的模样,和略显破旧的荷包一起挂在皇帝的腰间。刚刚那声大概是玉石与荷包里头东西碰撞发出的。
王若离没有提陆公公已经把那件事告诉她的事。
“当年朕要立沈蕴为太子,皇后百般阻挠,群臣的阻拦,那些我尚且能够应付,可是太后……一顶孝字压死人,何况她的理由我也无可辩驳。”他反复摩擦着扳指,淡淡道,“皇后多年无子,为巩固皇后地位的襄妃也不曾有孕,而当时朕年长的几个儿子已启蒙多时,太后以此为借口,劝朕选贤举贤,即便要立太子,也不急于一时,该在然后多多观察才是。”
又是一个拖字决,谁知道其中变化多大呢,说不定皇后襄妃已经有孕生子,说不定最有才能才华的孩子不小心出个什么意外……
“数十个大臣攻击被朕托以重任报以信任的大臣,冠冕堂皇实的理由,实则只想架空朕手中的权力,让朕做一个光鲜亮丽的傀儡皇帝。朕是感激太后的,没有她当时劝诫白家人,一开始用强硬的手腕助朕登基,朕也不会迅速平定内乱稳固朝纲,可也是这里,”皇帝声音悠远,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当你知道你一直感激的人,其实在背后默默操纵一切,目的只是让你充满对她的感激之情,为她将来对你更多的干涉和表面的得体名声,你会怎样?”
“韬光养晦后奋起一搏,若是没有希望的话,那小女大概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王若离咬牙。她不会在敌人面前流下一滴眼泪,她是父亲的女儿。
“活着才有无限的可能,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皇帝浅色的眼眸流转着柔和的光泽,淳淳劝导着小女孩。
“小女谨记在心。”
嘉盛帝伸手抚摸被涂去双眼的天魔女。“小陆子那个多嘴多舌的想必也告诉你了吧。”
王若离吐舌一笑,能这样说陆公公的恐怕只有嘉盛帝了。“陆公公那是为小女解惑,要怪只能怪小女好奇心太甚,这点父亲也曾批评过,可总是改不过来。”王若离连忙为陆公公辩解,将错拢到自己身上。
“皇后和现在不一样,当时朕也和现在不一样。”他说,话中没有多少回忆往昔美好岁月的遗憾和温情,平淡如白水。“当时朕已经有两个侧妃,比起慧贵妃,她们出身差不多,不过当时……她某些手段颇不为朕所喜,当时觉得太过深沉。”他说,“多年之后才有醒悟,有些人成长得缓慢,有些人成长得飞速,等朕能明白的时候,也就谅解了慧贵妃的行径。”
“也因为不能理解,故而当时,德妃更得朕的心意。但德妃为人谨慎小心,惯会看人眼色行事,和她相处她会为你准备好一切,无需要你再多想什么,却也多了些拘束,这也和她的出身有关。皇后不同,她出身大家,白家又赤手可热,她无需看任何人的眼色,家中也只有她这一个嫡女,即便是与朕,也是争锋相对不肯退让,一开始觉得格外新鲜,毕竟从没人敢顶撞朕,只是渐渐的,她的棱角太过锋利,朕本就是没多少耐心的人。”
男子真是薄情,喜欢你的时候为你摘下天上的星星也可以,恨你的时候当场诛杀你也并非不可。她想起了沈蕴母妃,她居住在被唤作摘星的宫殿,皇帝对良妃也是像对待皇后那般吗,一旦热情消退,便是想,也想不起来了。
“立太子的前夜,太后最后劝阻,她将朕和皇后唤到此处,指着这幅斥责朕,是不是要重蹈孝文帝的覆辙,是不是要留下一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名号,居然为一个女人,就定下国本,也不在乎他将来是好是坏,是贤明还是暴戾,是昏庸还是疯狂,是仁慈还是残忍……”历经近百年的时间,墙上彩绘不曾褪色枯萎,嘉盛帝的手停留在琵琶上,微微动了动,王若离恍惚听到琴弦奏起。“话语之刻薄尖锐,是你不能想象的,至少朕当时怒不可遏,本来就已经憋闷在心中的怒火找到了发泄的途径。”
王若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默默地聆听。嘉盛帝长叹一声,继续道:“无论朕如何励精图治、如何勤于政务,在那些人的眼里,朕始终是一个靠太后上位的皇帝,靠着太后娘家才能勉强坐稳帝位的皇帝。何其窝囊啊!那天晚上,朕终于爆发,质问太后:这是要朕弑子还是要朕休妻。”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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