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太后恩典·白绫练(1/2)
因为裙袴上一丝淡红的血污,颂香深深地怨我:“卍儿你也太冒失了,这女人的贞操,是如何的珍贵,要是失了元红,你怎么向自己交待?”
我也惊恐后悔,只想快些忘了那床榻上的纠缠,便千叮万嘱,叫颂香千万保密。
刻意忘了八年的旧伤,如今重新检点,仔仔细细地想了一遍。
在最后一刻,景泰并没有伤害到我。
那今天的事,又怎么解释呢?
我现在要面对,怎样的一种无法转寰的绝境与尽头?可为何在这样的时刻,叫我泪水止也止不住的,竟是成化那白皙修长的手,递去金色莲花如意的一刹。
最不想失去的,偏偏又将失去。阿摩,因为有你,才叫我不怕,相信挫折会来,也会过去,热泪会流下,也会收起,没有什么可以让我气馁。
可你也转身离去了。
那些温柔的顾盼和热烈的呼唤,是已经消散了还是从来不曾来过呢?这一个短短的春天,是真的属于过我,还是只是一种虚幻的记忆?
原来,所有的誓言,都抵不过文册之上的一个“否”字,教我曾经温热感动的心,苦若黄连,寒如冰霜。
现在才理解景泰,为什么他会那样淡然地对待自己哥哥赐下的毒药,从荣耀的顶端跌入黑暗,从什么都有一下子变成什么都没有,死,就变成了一件不值得一虑的事情。
殿门訇然洞开,逆着光,走进几个身着红色通袖襕纹长袍的太监,腰系鱼形象牙腰牌,单凭衣着,就知道来人的官阶不低。
领头的,是内官监的首领太监吴熹,朝我定定地看了数眼,拂尘一指,喝道:“万卍儿,还不跪下听旨?”
我平静地走到他们面前,平静地跪了下来。
吴熹清了一清喉咙,抱着拂尘,朝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奉皇太后懿旨:宫女万卍儿,不贞不洁,伙同司药局李玉、常瑞香两人欺君罔上,有损皇家颜面,着即赐死。”
吴熹的身后,转出一位太监,手里捧着一只黑漆木盘,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条白色的绢绫。
吴熹指了指这洁白的绢绫,说:“皇太后恩典,给你留了全尸,不比李玉、常瑞香两人,虽然已经死了,却还要枭首示众,你还不赶紧地谢恩?”
我直起身子,还是平静着问他:“请问,卍儿要谢的,是哪一位皇太后?”
吴熹微微一愣,问我:“两位太后有分别吗?难道还是怕我假传懿旨不成?”
我摇摇头,说:“不敢怀疑公公,只是想知道,是哪一位太后的恩典,好谢谢她老人家。”
“哦……”吴熹吟哦了一瞬,对我说道:“是慈懿皇太后下的旨意。”
我向着坤宁宫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言道:“谢慈懿太后恩典。”
伏着的身子,久久没有起来,那坤宁宫的方向,也是乾清宫的方向。
如果世上的万物真是有始就有终的,如果现在就是道别的时刻,阿摩,就让我借着这三个叩首,向你郑重地道别吧……
你曾想给我的一切,是我所不能得到的,不能拥有的。这海市蜃楼一般美好的承诺,在我的眼前,展露过眩人的光彩,无法企及的美丽,也叫我陶醉过,努力过。
终于走上了一条永远也无法到达的道路。
吴熹在我的身后不停地催促:“好了没有,磕好头就行了!”
站起身来,我抬头问他:“就在这里吗?”
吴熹倒有些惊讶,大约是很少见到被赐死时不哭不闹的宫女,对我有了些许的尊重:“不是这里,要到偏殿后面的小屋,那里才是地方。”
我点了一点头,说:“好。”
吴熹说:“太后念在你也是有功劳的人,问你有没有什么心愿,容易办的,就帮你办了。”
我慢慢想了一回,向着他,躬身福了一福,说道:“我死以后,求太后的恩典,将我的棺椁能赏给我的爹娘,叫他们就把我葬在右安门外。另外,我的妆奁里,有两只金簪子,一只是番石青填字的金簪,另一支是镶了红宝石的金凤步摇,都是拿绵纸包了的,帮我插在发髻上。另外,有一件金三事,链子断了,重新焊过的,也帮我戴上。”
我说话的时候,吴熹一直默不作声,既不首肯,也不打断我,只是叫身边的人,拿了墨笔一一记下。
宫里的规矩,死者为大,即使是犯了事,被赐死的太监宫女,他们死前最后的心愿,如果能满足,都会成其好事,省得那些人,以后变成怨魂厉鬼,到处索命。
那个记录的太监写好了以后,吴熹拿了看过一遍,又叫我看了,我慢慢读了一遍,点了一点头,还给了吴熹。
再一次躬身向他道了谢,他说:“我会报上去,估计没有什么问题。”
“走吧!”吴熹对我说道。
我跟着吴熹走出殿外,雨已潺潺,吴熹找人去找来雨伞,踩着泥泞的雨水,将我送到偏殿后面,一处阴暗沉沉的小屋。
小屋里面,只有一张旧的矮桌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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