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温茶疏淡·蹊跷事(1/2)
正月初一成化去太极殿接受文武百官和四域八方的使节朝贺之礼,我在昭德殿里,召见了我的爹爹万贵。
“娘娘,急着召见小臣,有什么要事吗?”数年官场上的应酬,如今白发的爹爹,瘦小的身躯,穿着锦衣卫三品指挥佥事的紫红官袍,很有些戏台上丑末的喜庆样子,也打起了山东味的官腔。
“是啊,爹爹。”我抬袖让丹凤扶着爹爹,坐到离我最近的楠木圈椅之上,再一挥手,四面的仆从静悄悄地依次退下,殿外只留着月嫦看守。
“爹爹,昨儿我听皇上说起,爹爹告诉他我出生的时辰是在春鼓之前,对吗?”
“是呢,娘娘。贵妃娘娘刚一落地,四周忽地像白昼一样亮堂,鼓楼里新春的春鼓也敲了起来,这件事小老儿记得是千真万确呢!”老爹爹朝我拱了一拱手,一嘴的山东口音。
“可我进宫的时候,爹爹却让我背的是春鼓之后的时辰,这么多年,我过的生日,都是大年初一的子时……爹爹当初这样做,为的是什么?”我问道。
“呵呵,哈哈……哈……”老爹爹一串朗朗的笑声,震得整个昭德殿都响起来了。
“贞儿……哦,娘娘,小老儿说油嘴了……不该称呼娘娘从前的小名,请娘娘宽罪则个。想当年,你娘在生你之前,肚子里怀过六个娃儿,全部不足月就滑了胎,终于盼到了你出世,喜得什么似的。又怕养活不大,寻了县城里最有名的游仙道士给你算一算寿命,哪知那道士排出娘娘的八字一看,只说了四个字:贵不可言,就不肯算了。我想着一个女娃娃,生养在我们小户人家,能好好长大就不错了,那‘贵不可言’四个字也没往心里去。后来小老儿犯下事情,在见官之前把你托给乡里的陈公公,好进宫混碗白米饭吃,你刚四岁,却生得机灵漂亮,打听着皇帝爷爷胡子一大把了,万一看上收了你,俺们父女母子就没有相见的机会,弄不好皇爷爷归西了还得殉葬,就存了一点私心,糊里糊涂地改了贞……娘娘的时辰,谁曾想,命中注定就是命中注定,娘娘做了天子贵妃,不正是应了‘贵不可言’这四个字嘛!”
爹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通,面皮也涨得紫红,唇上的白胡子也飞起来了,好不得意。
我轻轻咳了一声,稳声道:“爹爹也是这么和皇上说的?”
爹爹捋着翘得老高的山羊胡须,点头称是:“自然是老实话老实说,难道娘娘还叫我犯欺君之罪!”
我知道了自己生辰的前后因果,猜到那个应着天时而生的女孩,差不多就是我。可我宁愿自己忘掉这件事情,因为,我和成化的感情,不需要这个神奇的传说。
“没有别的事了,爹爹,一会儿让董进派人送你回府。对了爹爹,回去约束一下三个弟弟,别散漫花钱,你家又不是天生的王十万,吃天子靠天子,要知点分寸。”我提点着爹爹。
“是咯是咯!我总是教他们,皇帝赏赐的东西只不过是在我们存着,你们要不小心谨慎的话,早晚有一天会收回去的!老大老三都还听话,就那个老二,不随我的性格,又张扬又贪玩,不成器,不成器!”爹爹回道。
“等哪一天二弟在谨身殿当值,我去找他过来,好好说叨说叨他。”我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温茶。
正月初十百官放假十天,梁芳当值,在合馨殿里侍候,却叫我听到一桩令人震惊的秘闻。
“我昨儿和内官监的小韦一起喝酒,喝到大醉的时候,听他讲起去年的正月十九日,皇上秘密处死了三个宫女,其中一个,好像是我们昭德宫的长珠。”梁芳跪得近近的,声音似蚊子轻哼。
我心里忽地没跳稳当,长珠不是出宫了去了,临走的时候还给我留了个亲手缝的艾虎做念想,抱着我哭哭啼啼了半天,我虽然糊涂,这件事还算记得。
“你没有听错?真的是长珠,还是正月十九日?”
“不会听错的,那个日子旁人记不住,可我们昭德宫无人不知。小韦说,三个宫女都被剖了心,小的想,绝不是胡诌的玩笑。”
正月十九日是阿保的生辰,成化不早不晚在那天剖了三个宫女的心,这件事一定非同一般。他心地善良,待人宽和,秋决人命尚要反复斟酌,何况一次要了三个人的命。
要知道小韦酒醉之中说过的话是不是真的,试一试就知道了。
找了个机会,装着好奇地问成化:“皇上,臣妾听到一个谣言,说皇上曾经剖过宫女的心。”
说话的时候,他正在作画,学的是宋人的笔法,画一只昂首挺胸的大公鸡啄虫,听了我的话,笔都没有顿一下,画好了小虫的触须,又换笔细致地点眼睛,边画边说:“你既然知道是谣言,还要说给朕听做什么。”
“臣妾想空穴来风,未必无影,所以才问问皇上。”
“没有的事,朕从没剖过什么宫女的心,造这样谣言的人,实属可恶。”他平静如常地说,眼神却望向远处。
不久,梁芳告诉我,内官监的小韦犯了错,被罚去地坛值守三年。
我对梁芳说:“你告诉小韦,最多三个月,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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