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孤雪霜姿·堪怜处(1/3)
坐在回宫的暖轿中,成化故意拿出云萝的那件双鱼玉珮,左张右望,笑道:“这玉珮搁朕这儿有十年了,真不晓得它几时会夜晚发光了?”
“皇上只知道它可以共结同心,自然不晓得它会夜晚发光!”我一把夺过玉珮,取了衣襟上佩着的金三事上的剪刀,一剪刀剪断玉珮下面的红色穗子,扯了在手里,又将玉珮丢回他怀里,说道:“这穗子是我结的,又旧又丑,不配让你送人。现在没关系了,皇上可以把玉珮还她。”
“你都说了这双鱼玉珮有鱼水之欢的含义,朕哪里能再给她,只有另外找东西赏她了。”成化对着轿外吩咐道:“兴安,明天找一套宋版的《唐诗三百辑》赠给柏妃,贺她二十岁生日。”
他的目光回向轿内,却是一把抓起我的右手,秀美的唇角露出慧黠的笑意,目光热切又沉寂,哀伤又欢愉,道:“你在吃云萝的醋!卍儿,你会吃醋了!”
灵光一现,我也笑了,侧头问:“是你故意拿云萝来气我的?”
他微微笑一下,道:“朕只是赐了一块玉珮给云萝,你怎么想,会不会生气吃醋,还不是在你。不过,看到你又不理人又铰东西的样子,朕在想,卍儿你真是完全好了。”
“我自然是完全好了,皇上再多玩几回这样的把戏,臣妾更能健步如飞,腾云驾雾都可以。”我突然在他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好久没有做这样亲密的动作,做完之后,我愣了一下,他也愣了,他摸摸自己的鼻子,回味半晌,却不道唇边又拂过一个轻似春风的香吻。
他揽住我的头,分明要将春风升腾成夏日烈火。
这时,一个稚稚嫩嫩的童声在我俩中间吭吭叽叽地叫起来:“皇帝阿爹、阿娘,你们两人抱得太紧,把我挤坏了!”
皇帝的御轿轻轻抖了一下,想必是哪个轿班听到了阿直的叫唤,笑得颤了脚步。
卸妆的时候问了月嫦:“月嫦,我去年糊涂的时候,得过什么重病吗,为什么皇上会说我完全好了这样的话?”
月嫦为我拔簪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却在铜镜里浮出一个模糊的笑,答道:“去年娘娘……只是不怎么吃东西,有一阵子,又瘦又苍白。”
这些我都记得,自阿直来了后的日子虽然糊涂,倒也能记清七八分,之前的日子大约糊涂得厉害,不是很能记住。
她拔下簪子,放下长发,道一声:“我去找蕙莲给你梳头。”声音有些暗哑,转身而去。
我问蕙莲:“去年我生过病吗?”蕙莲摇了摇头,道:“我来的时候,娘娘比现在弱一些,也不爱说话,没看出生病。”我才想起,她是去年下半年来的。
“蕙莲,你有空去学一学苏式头发的梳法,从前我身边的长珠,梳得特别好看。”
“好的,娘娘。娘娘爱梳长……”她突然紧张地止了口,仿佛长珠的名字是一个禁忌,容不得她说出嘴来。
第二天我找了机会问丹凤自己是不是生过病,她也是含含糊糊地盖了过去。倒是阿直一句话揭开了天机:“阿娘,昨天晩上,唔,阿直听到太后娘娘对人说,因为阿娘生病,皇上把钱都捐到了庙里,唔,今年才放不了烟火……”
我一梦如醒后,世事千头万绪,就像一团乱麻,抽出不头,理不出线。
菊姐领着嘉宜县主二蔓进宫给我磕头拜新年,时光荏苒,她今年及笄,下半年就要嫁为钟家媳妇,如今学了规行矩步,温柔沉默,有些思嫁的模样了。
菊姐道:“去年子由中了举人,如今正在准备春闱殿试,如果能被皇上挑中成了进士的话,今年我们钟李两家,真是双喜临门。”
二蔓脸色由粉变红,头低得深深的。我对月嫦说:“你们几个陪嘉宜去园子里玩玩,省得我们说的话,让她臊了。”
等到四周无人,我问菊姐:“奶娘玉兰在家吗?”
菊姐点点头,道:“自然在家,她还能去哪里。”菊姐的话,让我一直悬着的心,先踏实了一些。
闲闲地再问菊姐:“去年你们皇庄解到内库的银钱,都是正常交割的?”
菊姐道:“去年春上,皇上突然急着用钱,真是叫我们措手不及,那些放贷的钱一时半会又收不回来,田地里长着好好的庄稼只得贱卖了,才急急忙忙地凑了两万緍,交到库里。”
“皇上没有说要做什么用吗?”
“听说是皇上发了什么愿心,要修造一个什么塔,捐光了内库里的银钱,这才催着要我们缴银子。”
她起了些疑问,****我:“娘娘天天跟在皇上身边,这些都不清楚吗?”
我低头喝茶:“近一年我都没有管这些事情,管了也记不住,只是和你随便聊聊罢了。”
褐色的茶汁里浮着一朵雪白的茉莉花。
看来阿保亡故以后,有一些成化不愿提到的事情,比如剖心的宫女,我的病,还有他发的愿心花的钱,真是奇怪,好些事情,我都没有什么印象。
不过几件事里,我最挂心的是那三个剖心的宫女是不是真事,有没有长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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