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谜雾散尽·同生死(1)(1/2)

他是千万人之上的君王,一语既下,温寒并加,顿时消弥了所有的风波,而我,就是心里再不甘心,也不得不听。

他带来的人迅速地进到坤宁殿,抬进来一副了双人板舆,铺着厚厚的锦袱,又为我加上披风,抬着我,随着成化,经过长长的御道,走回乾清殿。

虽然在坤宁殿里的整个过程,成化对我关怀备至,给晚馨的,只有一句冷言冷语。但我心底清清楚楚,晚馨她已经彻底地赢了。

双眼之中迷离朦胧,身边的幢幢人影糊成一团,突然左手被人握在掌心之中,可他的手,也是冰冷得可怕。

在乾清殿前,他对我交待:“朕还要继续上朝,没有办法陪你。你就在殿里好好歇着,等朕回来。”

原来他是自朝堂上匆匆回来,我自然不敢阻拦,犹是这样,还担心后宫的事传到前朝,多多少少会对成化有不好的影响。

全能小心翼翼地扶着我踏过乾清殿西阁,刚一打开帘子,就看见月嫦扶着颂香迎了上来。我见到颂香,就像自己的娘家亲人一般,刚刚止住的泪眼又一次蒙上白白的雾汽,所有的不甘和委屈,硬硬地梗在喉头,堵住了千百个翻滚而过的紊乱念头,只化成一声长叹:“颂香,阿保他……”

颂香温柔地把住我的双臂,眼圈儿也红红的,将我拉进西阁深处,温柔怜惜说:“我的卍儿,你就是有话,不急在一时,慢慢儿讲罢。”

颂香和月嫦扶着我,来到西阁深处的燕燕堂,下了重重帘幕,命人看守好层层殿门,月嫦打了水给我洗脸,月嫦也是眼圈通红,温柔细致地为我清理面孔。

淡淡的茶香飘在燕燕堂中,透着白色的氤氲我看见颂香老去却精致的容颜,如今五十五岁的她,粉黛不施,只将鬓边的丝丝银发松松地挽于脑后盘髻,一条沉香色素锦包头在额前结着精致的方结,周身没有任何金翠,唯有耳间挂着一对小小的白玉珍珠耳环,更显得她这个人沉静如水,淡雅如菊。

月嫦在茶榻上为我堆了几个软罗靠枕让我倚着,颂香抿了一口茶,静静地道来:“卍儿,在你说任何话之前,母妃也想告诉你,一个秘密,好吗?”

我怔怔地倚着软如羽毛的罗枕,心中沉沉的痛楚蔓延周身,恍然又感受到了昨宵夜风的袭人寒气。围绕着阿保之死,到底有多少个秘密,在我的眼前等着揭开黑洞洞的盖子。

颂香和我面对面地坐着,注视着我道:“卍儿,你有没有听说去年皇上许过重誓,在佛前发下愿心,还将内库里八万两银钱全都施给了真觉寺,让他们起造一座金刚舍利宝塔。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我咬着唇,缓缓地摇头,不知道颂香说的秘密与我和阿保有多大的关系,可她殷殷郑重的神色,就好像这是件天大的事情一般。

转念一想,也许她是要借着什么事来劝慰我,何况晚馨的事情向她告发也没有任何用处,只得暂时忍一忍心里的哀痛,听一听她到底想讲什么。

以手撑住跳动胀痛的额角,我依然隐伏在自己的心酸苦楚里,颂香的话,似另一个世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卍儿,这桩秘密,是我和月嫦亲眼所见,皇上虽然下了圣旨,任何人不能在你面前提起这桩秘密,但我是他的母妃,破一次例,也不怕他责怪我。”

我心下微微一疼,原来阿保走后,有许多事,我都是被瞒着的。

“卍儿,你大概不记得了,在阿保走了之后,你生过一场重病?”颂香小心翼翼地问起来。

这也是我近来询问过而不得答案的地方,好像有些时光不曾存在过一般,从前我以为是自己糊涂,可如今清醒赤来之后,也不能记起片星半羽。就像成化倾尽皇宫里所有的银钱造塔,我也是今年从菊姐那里第一次听说。

我默然良久,才道:“我记不起自己生过什么病,在阿保走后的一段日子怎么过得,我好像也忘记了,等记得清楚已经开了春。施全说,这是哀伤过度的原因。”

颂香缓缓地摇了摇头,而身边的月嫦却紧张地望望她,又望望我,嘴唇都紧张得有些苍白了。

颂香道:“其实你记不起来的原因,是你自己病得快要死了,昏迷了一个多月。”

我心口僵了一僵,几乎就要忍不住再次颤抖起来,我竟不知道,记不清楚的岁月,就是我伤心欲死的那段时间。

“颂香,你是说皇上是为了我,才舍了几万两银钱修佛济僧,做了功德?”我这样问着,突然领悟到成化,那时刚刚死了阿保,转眼我又将逝,他的心里是承受着怎样的痛楚和悲怆!而每一天上朝议事,批复奏折都不可耽误,肩上的担子和心里的压力,何其之重……

眼中顿时又有了澹然的泪光,只好掩住自己的面容,勉强压下随之而来涌上喉间的哽咽。

“是的,皇上是为了你,倾尽所有,这还不算。那一天,施全向皇上禀报,你大约只能活三五天了。我和月嫦亲眼看见,皇上拿着裁纸的小刀,割开自己的左手食指,拿着毛笔,在佛前蘸着鲜血写了誓愿书,愿意将他的寿数送给你,许愿要和你同年同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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