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谜雾散尽·同生死(2)(1/2)

颂香的手在我的手上压上了些重量,又不疾不许地开言:“皇上这样爱你,卍儿你也要凡事以他为先,有些事,得多多尊重皇上的意见。”

我清醒过来,颂香铺垫了这么多的话,最关键的才是这句,希望我听从成化的安排。一时心乱如麻,又愤愤不平,可想说的理由又大不过她,只好流着眼泪问她:“阿保也是他的孩子,他就忍心不管他的冤枉吗?”

“阿保走了,皇上心里的难过不比你少。其实,早在阿保还活着的时候,他就已经暗暗调查长珠和玉兰,只不过没有惊动你们罢了。可那王晚馨趁着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提前走了一步必赢的好棋,就算阿保真是她害的,皇上也奈何不了她。”

我头又疼了,只好撑住额头,问她:“棋局不到最后一步都是胜负难料,晚馨她出了什么样的花招,会使得皇上没有丝毫的办法追究她的罪行?”

颂香微抬双眼,依然许许说道:“早在阿保发病的当天,你不是请皇上独宿乾清殿吗?那一晚,王晚馨已经脱簪待罪,奉了皇后的宝册,来到乾清殿中,说皇子突然生病,是有人串通了她宫里的慧珠,借此要取她的皇后位置。而她呢,不愿意像唐朝的王皇后那样,最后骨醉在酒瓮之中,不如现在就交出皇后的宝册玉印,求皇上给她一条生路。”

“晚馨说这些话的时候,张敏、怀恩、兴安、覃包这些皇上随身的太监都在场,皇上只得恕她无罪,另外取了慧珠的口供,把她关押起来。等到阿保薨逝的第二天,长珠向皇上自首说,阿保生病,是晚馨指使她吓出来的。可长珠的这番话,说得正中晚馨下怀,因为长珠这几年来是你的心腹,她越说是晚馨做的,旁人就越相信是你依照武则天的伎俩,指使长珠诬陷皇后。朝廷和后宫都流言纷纷,对你十分不利,连清宁宫周太后也开始过问此事,皇上只得宣布阿保死于疾病,着手安葬了阿保,这才渐渐平息了谣言。”

我听了颂香的这番话,细细揣摩一遍,悚然而惊,背脊上隐约一阵冰冷的寒风吹过。这样歹毒而完美的诡计,不是寻常的人可以想得出来。它一环紧扣一环,最后连成了一个死死的扣子,勒在我的脖子上,成为可以要了我性命的枷索。我要么不查阿保病死的真相,只要一查,反而引火烧身。这里面,看似最关键最重要的长珠,不过是任她们玩弄的一粒棋子,命令她吓唬阿保的,肯定是晚馨的当面嘱咐,所以无论成化用什么方法逼问,长珠也只会说出晚馨这个唯一真实的答案。可就是这样的回答,恰恰在一步步把我逼向悬崖的边缘,我失掉了一个儿子,还要背上残害皇嗣的罪名,设计的这个人,怨毒了我,真是想把我生吞活剥了才能解气。

后宫之中,雕栏玉砌难掩人性丑恶的欲望横生,春花秋月也只是把人心磨成一把匕首。晚馨,我还没有对你不仁,你竟然对我如此不义。

泪痕阑干如织,我痴痴懵懵地问着颂香:“皇上相信不是我害了阿保吗?”恍然又觉得这个问题不应该问,他不是说过了吗:朕相信你。

颂香的眼神有些捉摸不定的游离,终是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轻轻道来:“当初我听到宫里的流言,一时半会也没有把握不是你做的,因为我知道,你一直有想做皇后的心愿……至于皇上,你就看看他是怎么待你的,如果他相信是你害了阿保,你还能有今天的日子吗?”

她这样说完,顷刻之间,我与她,俱是无言相对。

等到成化回到乾清殿,见到我迎着下拜,含着五分伤感,三分无奈,二分恍惚地将我扶起,盯着我看了良久,才道:“顺母妃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我见到四周的仆从如残云退却,空旷的大殿只剩下我们俩人,我翻开他的左手,轻轻抚摸着食指上面一道细细的伤口,心里也似有一柄小刀,割出一道流血的伤痕,又感动,又痛苦,便哀伤满怀地说道:“皇上为臣妾做得太多,臣妾万万担不起皇上的重誓。”

他看着我有些出神,手却抚上我簪着银钗的额发,口中说道:“你能好起来,朕不后悔。”

我主动环住他的玉带,将脸靠于他的胸口。他身上的那件缂丝龙纹紫袍上的金线,冰冷而微有锋利地划过我的泪脸,我忽然惊觉自阿保走后,他这一年多没有再穿红色的衣衫,除了必穿的明黄正色外,以前很少穿着的褐、紫、蓝、青色袍服,倒成了他日常的服色。

就像突然了悟了一般,他内心里的痛苦、矛盾、徘徊、挣扎也传递到我的内心深处。颂香说得对,他的哀痛,不亚于我。将阿保病死的真相轻轻遮过,他这个做父亲的,心上也是插了刀,滴着血的。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碎成粉末,而每一颗粉末都化成了尖锐无比的利刺,随着血液散入全身,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痛着。不知不觉之中,下唇也咬出了鲜血,腥咸的滋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却勉强地对他言道:“阿保的事,臣妾就交给皇上处理。”

这句带血的话蓦然出口,身上的血液越变越冷,冷得我怎么克制,整个人仍然打着战,再也没有半分力气,顺着他的身躯就向下滑去。

他用力将我抱紧在胸怀之中,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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