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乱蹄踏莎·小黄昏(1/3)

几天后我的鞑靼骑服做好了,真是完全不同于我穿过的任何一件衣服,针绣局的绣工们在宝蓝色的衣衫四周压了一道窄窄的紫红绲边,盘着鞑靼人的纽扣。下身的裙摆分开独立,可以在风中飘扬如四片花瓣,还配了一条同为宝蓝色的裤子,白色麂皮骑靴。这件衣服,论起华丽精致算不上什么,也全然不似宫中装着那样端庄典雅,但穿到身上,我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另外一颗灵魂,自由而豁达,宽阔而空灵。

丹凤怕我吹了冷风会犯头疼病,这个时候就给我加了一道白狐皮的昭君套。蕙莲为我陪了一对蓝宝石配珍珠的金葫芦耳环。月嫦端了明镜,我照了一照,快四十岁的人,打扮一下,如果笑得再自然些,是可以年轻十岁的。

可就是年轻十年,也快三十了,这样一想,眉眼又黯淡了。

昭德宫里的太监宫女们,此时又有一些泄气,主子会过皇上后,第二天皇上赐了骑服,后来有好几回赏赐,但昭德宫的晚膳,却始终没有再传过。皇上在如意宫一连歇了近十天,怎么看都是如胶似漆,恩深似海了,这样下去,昭德宫的前途……堪忧。

近身的几个,都怕我心里不爽,巴着我出去骑马散心,月嫦虽然和她们心思不同,但也担心我知道生不了孩子,心里会郁闷出病来,也是找着花样让我开心。一听说我要骑一天的马,她们高兴地就差鼓掌欢送了。

带着阿直一起乘轿辇到了校场,董进揭开轿帘,扶我走了出来。鞑靼少年还是一身火红的衣衫,远远地牵着三匹马,细细的腰围处缠了一根白色的皮鞭,背朝着我们。

阿直欢声上前:“帖木儿!”那少年猛然转身,看到蓝色衣裳的我手牵着一个五六岁欢蹦乱跳的小男孩,却愣怔了一瞬间,朝着我冲口而出,满脸震惊地嚷了一声:“苏蜜尔!”

我呆了呆,这苏蜜尔又是谁?难道我这一身鞑靼的衣裳穿在身上,竟像了他认识的一个族中妇人?

喊出了那个名字之后的一瞬,霍颜帖木儿面上表情变幻过几次,似有哀愁,又有欣悦。他察觉了自己的失态,最后竟转了身子,又拿背对了我们。

董进和陪同的军校上前对他一番推攘教训,说在贵妃娘娘面前大喊和背对都是失仪的事情,见到娘娘要下跪参拜什么的。可鞑靼少年转过身来,却已是一脸的桀骜冷淡,对他们的叽喳的说法充耳不闻的样子。

他严格地按照自己的方式,先教阿直骑马,今天阿直的那匹果下马配了一副马鞍子,他就扶着阿直,上马下马地练了一两个时辰,留着我在点将台下当着看客。

董进跑上去和他理论,他却连一声回话都没有,急得董进要揍他却又不敢。霍颜帖木儿轻蔑地斜了董进一眼,走到我的面前,对我说道:“管好你的人吧!你既然对那个孩子寄了重望,就该让我好好地教教他,学一身的本领!”

我想他说的极是道理,便微笑了朝他点头,对董进说:“先由他教阿直吧,别看人家年纪小,话说得有道理。”

到了中午,青鸾领着两个小太监巴巴地送了食盒过来,做的是牛肉汤泡馍,这北方风味的吃食配着校场上的蓑草白云蓝天,要不是还能看到远处红黄色的宫墙,我几乎都要忘了自己还身在京城的正中央,被一大片的繁华世界包围着。

按道理昭德宫的伙食,没有霍颜帖木儿的一份,可青鸾却端出一只大号的碗,我只见到上面堆着红红的牛肉,撒着翠绿的蒜花,送给了帖木儿。鞑靼少年丢下自己手里的酒囊面饼,目光却越过青鸾,看向了我,我对他柔声道:“吃吧,尝尝青鸾的手艺!”

难得青鸾这妮子动了凡心,虽然她比霍颜帖木儿在年纪上要大个七八岁,但在感情面前,这点差距也许不是问题,何况她才二十四岁,人又生得娇小玲珑,团圆脸,杏核眼,一张天然的娃娃脸让她看起来刚刚二十。

鞑靼少年大约会错了意,以为这白得的一餐,是我让青鸾送的,只对我道了一声:“多谢。”

等教到阿直可以熟练地上马下马之后,霍颜帖木儿又让他骑在马上,慢慢地在校场上踱行转圈,练了几趟,才叫阿直休息,董进打开轿辇,扶着累坏了的阿直,让他在轿中靠着打盹。

军校和昭德宫的太监们都站了一个上午,分明也累了,三三两两地靠着点将军冲起了瞌睡。这时鞑靼少年牵着马向我走来,说道:“上马吧。”

董进又要发作,我笑道:“中午正好和暖,我动一动出一身汗,晚上可以睡场好觉。”

上了雪青马,和霍颜帖木儿在校场里并行,我微笑着问他:“为什么选这个时辰让我练马?”

他琥珀般的眼眸中桀骜的精光一闪,道:“我做事不喜欢被人盯着。只能捡这个让人打瞌睡的时间来教你。你受不了,大可以不学。”

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和阿摩太不相同。他有着正常的少年心性,桀骜,敏感,有一股子想和成年人拧着干的血性劲。而阿摩的十六七岁,已经是一个大国的主宰,他根本没有机会展露他少年的一面,就立刻压上了成人的责任。

不过有一点,他和摩几乎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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