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万得书屋·重诊脉(2)(1/3)
这时翠夏与姜嫂推门而进,放下饭菜,姜嫂大概受了翠夏的吩咐,只扮做不知道我是谁,放好食盘之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神态讪讪地蹩出门去。
翠夏招呼我们吃饭:“在钟家可是吃不着什么山珍海味,只有些素菜面条。大人常说:‘咬得菜根,百事可做。’今天也请娘娘尝一尝钟家的酸菜炒莜面和葱油毛芥兰,不过娘娘是稀客,奴婢特地做了一盘五香酱牛肉孝敬娘娘。”
翠夏一边说着话,一边麻利地摆着碗盘,她的侧颜远远比在宫里的时日生动自然,甚至,还增添了几分明艳之色。
翠夏做的西北风味的酸菜炒莜面味足油少份量多,我看见钟声远几乎吃完了满满的一碗,然后心满意足地接过翠夏为他泡了消食的大麦茶。
“说一句不怕娘娘介意的话,这么完美的大人,娘娘当年没有看上,蛮可惜的。”翠夏温柔的眼神,注视着突然低下头,有些生窘的钟声远,却继续不在意地讲道:“不过娘娘,我可是下了决心要占住娘娘在他心里的位置,也不管娘娘知道后会不会糟心。”
原来在宫里柔顺恭谨的翠夏,嫁了人之后,竟会这样张扬而霸气,我听了,拿着绢子捂了嘴笑着看她,而钟声远似乎更加地窘迫,快四十岁的男人,做过帝师,当过知府,在妻子面前,脸也会微微地红。
翠夏和芸薇,同样的温柔贤惠,可在感情方面,又是那么地不同,芸薇就似一张柔顺的白纸,燃烧了自己,给了他人光明和热量后,自己却只剩下一香灰;而翠夏呢,她是把自己包成红蜡,拉着她爱的人成为烛芯,一定要两人一同燃烧,彼此照亮。
钟声远说得对,在这一点上,我和翠夏真有七八分的相像。
喝完茶水,我轻挽衣袖,钟声远温热的指尖搭上我的手腕,闭上眼睛沉静如水,约小半盏茶的功夫,又换了另一只手腕切脉,沉吟片刻之后,脸转向我,目光却似避开,轻声问道:“臣有一难言之请,能不能为娘娘查一查肝脾?”
这要贴身的问诊,在宫内只有司药局里的医女可以做。
我有些犹豫,翠夏却在一边道:“请娘娘相信大人的医术,他绝对不会有其他意思。”
钟声远动容地望着翠夏,在这件事关男女大防的事情上,想不到自己的妻子,却是最支持他的人。
我自然很想知道自己的肝脾到底有没有血块,我到底可不可以怀孕生子,也相信钟声远是个正人君子,于是在片刻的考虑之后,解开了自己的长衫,中衣,躺在了炕床之上。
钟声远又向我恭谨地行了大礼,还郑重地道了一声冒犯,才缓慢而谨慎地将温热的右手探入我的腹部,在我微冷的肌肤上时重时轻地按压着,还摸索到几个穴位,叩击着问询我是不是疼痛。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的脸上,渐渐凝上了寒霜。
翠夏帮我系好衣襟的衫带,我刚要坐回桌边,钟声远却突然说:“翠夏,你帮娘娘把发髻也解一下,我查看一下娘娘总是头疼的原因。”
翠夏帮我取下发簪抹额,放下长发,钟声远问明头疼发作时总是疼痛的位置,由翠夏分开头发,我坐着看不到他们夫妻的表情,只听见翠夏在暗中抽了口凉气,我问:“翠夏,怎么了?”翠夏却是愕然而慌张地掩饰道:“没什么,大人他踩到我的脚了。”
钟声远在我头上、颈肩、上臂等处按了十多个穴位,有的地方生痛,有的地方酸麻,有的地方却没有感觉,我都一一告诉了他。他检查完毕,依旧面色如霜,走到自己的书架之上,翻出一部医书,一双俊眉皱起如山峦叠涛,眼眸专注而沉凝。
翠夏取下自己发髻上装饰用的金梳,为我打理了头发,只梳了个简单的圆髻,戴上抹额,插好凤羽宝钗和通草宫花,扶着我一齐走到钟声远身边。
“大人,娘娘的身体……”翠夏的眼里含了迷蒙的愁思,脸上的担忧挥之不去。
“翠夏,你扶娘娘坐好。”
我坐着,钟声远站在桌旁俯看着我,他的神情复杂,深色的瞳眸之中,似有幽深而暗沉的痛惜和伤感卷成一个一个涌起又消失了的漩涡。
我被他这样看得心中发毛,心想自己的毛病可能比颂香告诉我的还要严重,心里恐慌之极,可脸上又不肯露出半分慌张的样子,只是坦然地问他:“声远,我的毛病是不是很严重?”
他斟酌了半天词汇,最后是这样和我说的:“娘娘的体内的确生了血瘕,确实不能怀孕,一但怀孕到后期,身体负担增加,血瘕很可能会破裂,娘娘就会……”
我松了一口气,这和颂香告诉我的诊断几乎一样,可抬脸看看这夫妻两人却还是忧思不宁的样子,沉下心来想了一下,猜到了一个可能,便又开口问他:“你说的血瘕,是不是没有生在肝上,而是长在其他地方?”
钟声远眸中仅余的光芒紧紧地收缩了一下,沉重地点了点头,道:“娘娘的血瘕,没有肝脾之间,而是生在右颅一侧,在脑中有一小块血肿。这个部位,比生在肝上的风险还要大几分。”
“我的头痛病,也是由这个血肿引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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