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竹林小犬·一笑图(1/2)

回到昭德宫时已经灯火阑珊,青鸾和丹凤早已排好碗筷在等着我。阿直在宫门口接了我,我俩双手相牵地向昭德殿行去,阿直道:“皇帝阿爹早就来了,一直等着阿娘吃饭。”

没想到成化到得这样早,倒教我有些措手不及。低头寻想,刚刚对钟声远说过我和他已经时近时远,无法真正交心……可不能真正地交心,又怎么能换取相知相守的幸福呢。

昭德殿里,红绢宫灯散出朦胧温暖的红光,照在年轻帝王白皙沉静的脸上,映得漆黑的眉,黑亮的目,如画一般的美好。

他正精心地绘着一幅画,我进来时手眼也没有停顿,只是柔声问道:“说是去进香,怎么回来得这样迟?”

我向他行了礼,恭谨地禀道:“臣妾见天色尚早,就去了一趟钟府。”

成化站直身子,提着笔,仔细欣赏着自己的画作,面容温和平静,更似含了点浅淡的笑,说:“见到钟师傅了?”

我点了一下头,婉转地回禀:“是的,还有翠夏。叨扰了一餐午饭,聊了会天。”

他终于转过脸来,笑意煦煦:“玩得开心吗?”

眼神光转,今天自己说的事情和听到的事情,怎么能用开心两字形容,可又无法告诉他实情,只好笑微微地应道:“是的。”

心内却是无限怅惘,如今,连我自己都做不到,和他知无不言了。

他蘸了蘸淡墨,又向画着添了两笔,向我招手道:“爱妃,你过来看看。”

我见画中是一只小狮子狗,蹲在数根翠竹之下,憨态可掬。他将笔递给我,微露着得意亲和的笑容,说道:“这画缺个题款,任务就交给你吧!”

我提了笔,思虑了又放下,说:“臣妾得好好想想,总觉得皇上是埋了个什么让我猜。”

他道:“不错,就是个谜面儿,先用膳吧!”

夜里丹凤抱来了新订好的锦被,说是天气渐凉,新做了厚被子,要换掉正用的这床。我想了想,示意她不用撤去旧的,睡觉时自己盖了,那一床新的锦被,叠成整齐的形状铺在一侧,等着它晚睡的主人归来使用。

每晚早早的睡下,再到半夜绝望地清醒过来,晓梦孤寒。血脉,那是每一个人流淌在身体里,支撑着生命的东西,国可以覆灭,也可以创建,可唯有血脉,生生不息,代代繁衍,永不消失。我没有办法留下自己和阿摩的子女,整个人就觉得不再完整了,一个支离破碎的女人,承受不了君王的****。而他时时刻刻对我依顺的样子,我更加难受,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忘不了,他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走进如意宫。

他给我再多的蜜糖,也似裹了一层黄连,吃进心里的苦,早盖过了蜜糖的那一点甜。

隐隐约约中,他上到了床榻,却揭开了我的被子,在一声轻叹中各自睡去。

待到一早成化上朝后,我抱着他的这幅画,找到擅长猜谜的含笑,想和她一起参详。

她依然隔着帘笼远远地和我说话,细细瞧了这幅画后,对我说:“小女提示娘娘一下,这是个字谜。”

琴姐拿了画卷,从帘笼处揭了湘妃竹帘出来,却见到含笑的侧颜,微有些潮红,仿佛神思不属。

回宫的路上才想出画面的答案,难怪含笑会多想一层,成化风雅画谜的答案,竟和她有些缘份。

昭德殿里提笔在彩笺上写下画谜的答案,却见月嫦扶着颂香笑微微地冉冉而来,一同瞧了字画,又见我写下的字谜,婉婉笑道:“卍儿也成了文人了,这样的字谜也猜得出来。”

我笑道:“我现在除了你,也有了新的老师。”

颂香想了想,问我:“是那位住在绿蕉琴苑的邵姑娘吗?”我点点头。

“想不到她也是个有雅趣的女子,等我什么时候精神好些了,也和你们一起瞧瞧她去。”

我对月嫦说:“今天去看邵姑娘,见她有些咳嗽,你去拿些川贝母秋梨膏,还有蜂蜜给她送去,我已经和她说过,你现在就去办吧。”

其实是想支开月嫦,有些话,我想单独和颂香,好好地谈谈。

合馨殿里,焚了淡淡的芸香,前朝名匠精工细雕的碧玉螭纹杯中点了木樨甜茶,在我问了思虑半宿的话后,她放下了碧玉杯,转头向我:“你是在问我,什么才是真心的朋友?”

“是啊,”我娴娴地喝着茶,应道:“都说朋友间要互相忠诚,彼此坦诚,不知道颂香你,还有什么高见?”

颂香的面容,还是如十几年来的那般,沉静如水,哪怕内心激荡如涟漪,表面上看,依然是一湖平镜似的碧水。

“卍儿,世上的朋友千种万种,可真心的朋友只有一种,彼此忠诚、坦诚,这是必须的。但还有一点,真心的朋友会一直在你身边,无论你是荣耀还是卑微,是顺流还是逆流,都不离不弃,为了你过得好,希望你幸福,并且为此努力。”

颂香的话,让我想到了钟声远,他为了解开阿保死亡的真相,拿阿瞳试了药。试药前并不知道紫金丹和甘草冲克的毒性究竟多大,对孩子的伤害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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