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甘草之谜·声声慢(1/3)

虽然可以心底含血,脸上微笑地接受人生之中无奈的事实,但有一些事,我还是不得不继续做下去,调查阿保究竟是怎么中的甘草之毒,还有我的头到底是怎么会受得伤。

找了一个没有人在的时候,暗中吩咐安排梁芳调查了当年甘草的领用情况,却没有任何头绪,这甘草是常见的药材,用途很广,做点心、蜜饯、冲茶、染色、煎药都用得着,各宫都有领用,昭德宫也领过不少。因为没有毒性,管理得也松散,想从这里查出阿保甘草中毒的真相,也是大海捞针了。

梁芳虽然很听我的话,办事也认真,这一回,也拿话暗暗劝我了:“娘娘,这么查不是办法,如果能从当年皇子用过的东西入手,也许还有些线索。”

可当年阿保用过的东西,早让成化的一把火,全部烧了。怎么会有线索留下来呢?我苦苦思索,看来真是天意弄人,我已经知道了阿保被害的秘密,却没有办法再向前走一步,揭开全部的谜底。

又轻描浅写地试了一句:“当初我突然生了病,你见过我是怎么生病的吗?”

梁芳回忆了一会,为难地答复我:“当年娘娘是在合馨殿生病的,小的那时还没有入合馨殿的资格,没有见到娘娘的病容,何况当天晚上,小的和范宝几个,都被皇上调去西山为皇子修墓,前后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回过昭德宫。”

我笑笑:“我都不记得你什么时候去西山修墓了。”

梁芳眨了眨眼睛,恭谨地道:“就是皇子薨逝的第二天,娘娘想必还在悲痛之中,自然不记得这样的小事情。”

我暗自思忖着这大概是我记不得的最早一件事情,而我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阿保死了第二天下午,长珠过来拜别,哭了半天,又留了艾虎给我,然后对我说要去昭德殿和皇上磕个头,我就让月嫦领了她去……想来,接下来到晚上的时光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伤了头,濒濒待死。

不过,相比于阿保的中毒,我自己的事情,只是顺带而过问一问。因为血肿确确实实是存在的,成化和颂香他们瞒着我这件事,把血肿说在肝上,也是出于真心爱护吧。

十七日之夜,因为第二天成化要去如意宫住,丹凤打理了一些衣裳靴帽交给兴安带走,我已经换上了半旧的红绫短袄,坐在灯下看看闲书,成化走过来,看了一眼问:“朕给你的那串珠子呢?”

我抬了抬手腕,果然手上空无一物,再一想,才失笑道:“糊涂了,刚刚洗澡前把它压在了枕头底下。”

月嫦急急地从枕头下面取了珠串过来,成化在手里盘了盘,道:“这串珠子,是从前小王子部朝贡的,稀罕难得,朕一直很喜爱。现在给你,你随身带着,思念朕的时候,就如同见了朕。”

我有些感动,他说这话,并不是为了让我听着开心玩的,只是站在我的立场上,以他的心思忖过我的心,才要留下些慰藉给我,

他又说:“朕许了你骑马,现在有空了,你可以多去学学,人骑在马上,心胸会开阔很多,没有什么烦恼。”

我将那金黄色的珠子挂上手腕,说:“这东西好是好,就是太大了,一看就是你们男人用的。”

他淡淡一笑,不再多说。

去校场骑马的路上,阿直道:“阿娘,帖木儿说,和君子相交,就要用君子的方法,和小人相交,就要用小人的方法,这话对吗?”

我细细地琢磨了一下这话,摸着阿直圆圆的脑袋,告诉他:“这话有道理,不过阿娘要修改一下,和君子相交,你要做得更加君子,他们才会服你,成为你的朋友。遇到小人,你就要做得比小人更无赖,他们才会怕你,成为你的同盟。不过,这都要你学好本领之后,才能体会得到。”

阿直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回道:“阿直会记住阿娘的话,以后照着做的。”

我看着阿直,他这样聪颖早慧,如果仅仅在我昭德宫里养大,哪里会有什么心胸眼界,最后只能沦落成一个有些小聪明的小太监罢了……

于是,在骑马的时候,对霍颜帖木儿说:“我想把阿直交给你,你带他到市井里练练吧,叫他自小也知道什么是人间百态。”我因见霍颜帖木儿一眼就能识破乞丐的门道,将我送至钟府不问就走,可见洞明世情,说话也不同常人,阿直跟着他,自然能学到真东西。

他这时正牵着雪青马,头也不抬一下。我突然有些恶作剧地学着他的口吻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谁知他也同时说出这样的话来,两人都有些惊讶,他回望了我,原本桀骜的表情,换成了一个清澈的微微一笑。

“让我做这个也不难,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现在没有想好,等想好了再提。”

“行。”

他又是惊异地抬起头来,问我:“你也不管我提什么要求?”

我眼睛望向校场之外辽远的天空,温柔地笑道:“你要是说得大了,我做不到,说了也没用。”

鞑靼少年也是笑了起来:“好吧,我们两个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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