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星空悠远·亲无间(1/3)
我正懊恼自己是不是打伤了霍颜帖木儿,却听到他吃吃地笑将起来:“看来你一定有着深恨的仇人,这一鞭子才甩得这样狠。”
他转身的时候,我瞧见自己那一鞭正打在他坦着的后肩上,击出一道红印,还破了一层油皮。
我过意不去,赶紧打开腰囊,找出一小盒药膏,其实并不对症,是治虫蚊叮咬的,但想着里面加了冰片,有生肌止痛的功效,就打开来,要为他治伤。
他笑笑,道:“我没有什么,你可以管一下阿直。”
我和气而温柔地答:“你听话。阿直自然要管,你也擦一下。”
我先帮阿直擦了脸颊,又在鞑靼少年在后肩上涂了药膏,当指尖蘸着清凉的药膏在触上他黝黑光亮如褐色绸缎的皮肤,他后肩上的肌肉,竟然在一抽一抽地跳动。
“霍颜,是不是有些痛?”我一边问,一边像从前对待阿摩那般,在他的伤口上轻轻地用气吹着,这样冰片凉飕飕的感觉,会让疼痛消散得快一些。
他后背僵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定定地问我:“你真的是南人?而不是当年从大漠里被人抢到这里来的?”
我怔了怔,不知道他说这话的用意,道:“我有父有母,当然是汉人,怎么可能是你们鞑靼人。”
他说:“你那么像苏蜜尔,我总觉得你有可能是苏蜜尔的姐妹。”
“苏蜜尔是谁?”我记得苏蜜尔这三个字,却一时忘了鞑靼少年的个性,脱口而出后,心想他才不屑回答,就走开去蹲下和阿直说话,问他这几天过得怎么样,这样我们三人都不觉得尴尬。
阿直正要兴冲冲地答我,那条白色的皮鞭自我眼前垂下,他说:“你不想给你仇人两下子了?”
我站起来,挑了眉毛说:“怎么可能,什么都能忘记,仇恨是忘不掉的。”
他提着鞭子,教了我如何提、抡、甩、收,看似不难,可要做到一气呵成却是不易,我试了几下,没有击中木桩,倒把身上的劲快抡没了。霍颜帖木儿见到,只好把着我的手,一边念着口诀,一边发力,“啪”的一声,那根木桩在清闲了半天后,终于吃上了一鞭。
他教了我二三次后,我有了心得,就自己抡鞭子击打木桩,他见我力量小,又修改了击鞭的方法,终于我也抡着了那根直立的木头。
第一鞭,我把它想成王晚馨,力量又大又狠。
第二鞭,是柏云萝,照样是狠狠的一鞭子。
第三鞭,我想给老天爷,他给我安排的,为什么是这样一种纠缠复杂的命运,像一张织得密密的蛛网,粘在上面就无法解脱?因为心绪不宁,根本想不起什么口诀,这一鞭,只是弱弱地敲在了地上,击起了一小股烟尘。
要抡第四鞭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竟浮出阿摩的影子,他刚刚在乾清殿里望着御座时的那个微笑,清晰得就像发生在眼前,如同一只锋利的小刀,捅在胸口上,看着没有多大的伤口,可心脏流出的血,却汩汩成河。
但我的手是软的,身上也没有半分力气,胸口的痛化为眼中泪,最后踉跄着走到木桩边上,抱着那根傻傻的木头,忍了许久没有流下的眼泪,终于化成一片湿润。
哪怕再想得透彻,女人的理智,都是一条时不时会决堤的大河,不可控制。
一只红色的衣袖伸到我的面前,鞑靼少年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好男人应该帮女人擦掉眼泪,而不是让她们哭。”
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从一开始就对成化没有任何的好印象,总是一边关心我的同时,一边狠狠地踩着他。
被他这么一搅,悲伤的心绪也被打散,好像压在心头的沉重减轻了不少,在袖子里摸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手绢,只好借了霍颜帖木儿的袖子,扪干净了眼泪。
又陪着阿直练了一个时辰的鞭子,校场边青鸾向我们挥手:“帖木儿,阿直!过来煮羊肉!”
鞑靼少年和阿直都很自然地向她挥手回应,看来青鸾和他们混得已经很是熟络。
霍颜帖木儿收了长鞭,缠在腰上,领着阿直,和我一起回到他们住的平房边上,就看见青鸾在地上架起了一口铁锅,已经烧滚了热水,自己正在旁边的木盆里淘洗着两支羊腿。
霍颜帖木儿极自然地蹲到青鸾身边,从腰间解下小刀,将羊腿和羊肋熟练地分解好,我看着他的动作如风吹柳絮,蝶舞花间,美得领人不想眨一下眼睛,倚在我怀里的阿直,也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这两个专注做事的年轻男女,少年壮美如水,女子秀丽如水,夕阳金色的阳光照得他们发际一片金红,平常麻雀子似叽叽喳喳的青鸾,如今铁锁锁住了嘴巴,只会拿温柔的眼神望着身边的少年。
莺花犹怕春光老,岂可教人枉度春。有机会我一定好好问一问鞑靼少年的心思。
夕阳渐暗的时候,校场边一堆熊熊的篝火升起,闪动的红光映在我们脸上,铁锅里的羊内已经熟烂,飘出浓浓的香气,霍颜帖木儿分给我们一人一只木碗,里面有红红的蒜蓉辣椒酱,又从铁锅里捞出羊肉,拿着小刀平均分给大家,并不因为我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