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香消玉殒·伊人去(1/3)
流年如水,如一道静静向下流淌的清溪,倒映着四季变幻的风景,弱水潺潺,流光粼粼。
人生就像溪水里的落叶、浮枝、游鱼,随着逝水,高低起伏。总有那么一个时候,会遇到一个坎,将人生横腰拦住,然而有的事情一下子过去了,有的事情却怎么也过不去。
在阿衍悄悄长到四个月的时候,他的父皇成化,下旨派御史项忠担任兵马都督,前往荆襄平叛,文官们对成化任用项忠意见很大,因为这个刚刚到了知天命年纪(五十岁)、挺会打仗的南方老头身上一向背着溢杀的恶名,让他那些同僚们十分不满。
我也看不破成化让项忠去平定荆襄的理由,只记得去年在塞上的那晚,听过他和王越的慷慨高歌,知道他有平定天下的雄心抱负。但成化四年征战蒙古满四叛乱时,杀光全部俘虏的名声,让人隐隐觉得荆襄一带也将血流成河。
成化一直有着体恤百姓的好名声,每次秋决犯人的时候,只要案情稍稍有些疑问,他都会让刑部重新审理,从不妄杀一个好人。今年京城遇到洪水冲倒民房,也是他打开官仓,历史上第一次按着受灾人头,一户一户地发放粮食,赈济难民。又拿出内库里的钱,赈济山东、江南一带受水灾的百姓,被天下颂扬,称道他为仁慈的君王。
可这个仁君,放着朝中那些常胜将军不用,却单单用了名声不好的项忠,这是他的治世之术?望着这个通宵在昭德殿里对着荆襄地图沉思的年轻男子,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并不是像我以为的那么了解他。
当晚来风急,到了就连傲霜的秋菊也在玉盆之中变得憔悴发黑,片片黄花随着枯叶满地堆积的初冬之日,我应着颂香的相招,来到了长乐宫青春殿。
数日前她让宫女琼枝到昭德宫来,要走了几年前钱太后留在我这儿的那枝如意云头宝蝶赶花金挖耳,我就起了很不好的预感,但颂香身体不好,我也只有万事顺遂她的心意,今天又特地再派琼枝郑重其事地召我过来,想必是有重要的事要交待。
昭德宫的轿舆还没有到长乐宫就停下了,梁芳在外面禀道:“前面有皇后和如意宫的轿子,咱们也要一起进去吗?”月嫦向长乐宫那边望了望,又道:“好像邵姑娘也从长乐宫出来了。”
我张开轿帘向前望去,果然是带着面幕的含笑身着淡衣从长乐宫出来,身边的琴姐手上还捧着一只漆盒。
经过我的轿子,含笑向我恭敬地行了礼,说:“顺太妃叫小女过来,陪她说了一会话,又送了几支上好的岭南烟墨给小女。”
我抬了眉毛,微微惊异地告诉她:“岂止是上好,简直是难得。这岭墨是宋代道君皇帝御制的画墨,做成的时候正值小寒,所以墨上有梅岭上梅花的暗香,还有徽宗亲自用瘦金体写的“雁北乡,鹊始巢,雉始鸲”的小字。”
含笑清高地淡淡一笑,恭敬地问:“娘娘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
我道:“这是顺太妃多年的爱物,珍惜得很,本宫自然清楚。”
含笑眼里闪出一瞬的震动领悟,低低地说:“太妃拿这样好的东西赠给小女,想来是要小女参透一个道理:看上去的寒冬,其实蕴含着暖意,瞧,鸿雁已经可以向着故乡北飞了。”
我对着眉目秀丽,表情沉静的含笑,点了一点头。
含笑抬了眼睛,问我:“如今娘娘又回到了独宠的局面,还主理六宫事务,当年对如意宫的心愿,还记得吗?”
我点头,两人相视一笑,一切风烟,尽在不言之中。
在登上青春殿的五级玉石台阶时,殿门吱呀轻开,晚馨和云萝走了出来,她们两人见到我,难得有了同样的表情,只不过云萝悲哀之外还有些憎恨,而晚馨的悲哀里只是苍凉。
我急急上了两步,风一般穿过云萝的身旁,就听到晚馨在身后难受地说:“她正在里面问着你呢。”
这一刻,我有了心脏停止了跳动的感觉,一种不好的预感教我脚步顿时变得虚浮,就像踩在一堆软软的棉花上。
轻手轻脚地进到青春殿,不想颂香的炕边,坐着当今母仪天下,懿范端庄的皇太后,更想不到这位太后此时此刻,手里拿着我交给颂香的金挖耳,一手轻轻抬起,正用雀羽缂丝织锦袖子拭着脸上垂下的泪珠。
我几乎没有见到过周太后在私下里落泪,但她脸上有着如释重负的神情,那枝金挖耳颂香说过,是当年周太后做坏事时遗落的证据,现在颂香肯还给她,看来是原谅了她当年的罪过。
颂香正闭眼休息,等着我的到来。炕头烟灰鸭青双色素纹帘子刚好挡住了午后斜射进殿内的薄薄日光,将半靠在炕上的颂香蜡黄的面容映得没有一丝血色,两只疲倦的眼睛深深地陷进了眼窝,紫色的病斑堆在颧骨上面,看着叫人心疼,只有那份庄重温柔的气质,五十几年不曾改变过。
我依照宫规,向太后和太妃行了礼仪,坐在炕边的一张方凳子上,见她一只手放在被上,就急忙将它握在手里,不想这温暖的绣殿之中,她的手犹自冰凉得像一块玉石。
“颂香,你找我,我已经来了。”我忍着要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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