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前路苍茫·问斜阳(2)(1/3)
混在人群里,给爹爹上香磕头之后,心情更加难过沉重。我的兄弟都不觉得爹爹好好地进了一趟宫就死了是件多么悲惨伤心的事情,反而因为成化的大加封赏而兴奋无比。成化追封爹爹万贵为骠骑将军(历史上第一个骠骑将军是西汉的霍去病)、一品锦衣卫都指挥使,又命令礼部尚书负责祭奠、工部尚书安排造坟,明天全城的皇亲贵族、文武大臣都要过来拜祭爹爹。这样无比荣耀光彩,早把爹爹内心的惶恐绝望和跌落的鲜血洗刷干净,人人都在颂扬成化的皇恩浩荡,皇亲国戚们眼红,文武大臣们不服,更有些年轻热血的言官激昂万端,摩拳擦掌要揭露万家兄弟的气焰滔天,为富不仁。
爹爹的丧礼在我看来已经成了一场做给外人看的闹剧,所以我不再逗留,转身欲去。大婶在一边拉着我,提醒道:“妹子等一下就可以领银子啦。”
我正欲说自己不想领什么银子,但看着大婶那样热盼的眼神,如果不接受她的好意似乎说不过去,就点了点头。躲到一侧安静些的地方,看着自已娘家的迎来送往,热闹得比办喜事还夸张。
领银子的时候,管家让我留下姓名,我愣了愣,该写什么好呢?我是万贞儿还是万卍儿还是朱万氏?该用一个什么样的名字概括我的前半生?犹豫半天,最后促狭地写上“朱见深”三个字,皇帝的名讳在百姓里知道得很少,我这样写了,没有任何人怀疑,只是问我:“是你相公的名字?”我点点头,就领到了一两碎银子。
挤出人群,大婶在外面等着我,兴奋地掂着银块对我道:“我来掂掂你的银子,我这块一定超过一两了!”她掂了我手上的银子,满意地笑道:“你的也有一两多了,但还是没有我的我重!”看着她的神情,竟似白捡了一个大宝贝那样快乐无比。
我已经很多年不会再为金钱开心了,每月每天经我手花出去的钱账数以万计,很难想象普通百姓的日子会因为一点零碎的小钱而变得这样快乐,于是把我刚刚领到的银子就手送给了大婶。
大婶惊喜万分,结结巴巴地问道:“妹子不是哄我开心吧!这一两银子,可以买五石白面,或是三石白米呢!”
我用嘴呶了呶她怀里的锁锁,对她道:“你有这个孩子累在身上,这一两银子在你身上,比在我身上用得着。”
大婶听了我的话,反而拒绝起来:“养儿育女,是我们妇人的责任。我心甘情愿为锁锁吃苦,有甜水喝甜水,有苦水喝苦水,妹子用不着可怜我们。”
我心里满是感动,诚心诚意地对她说:“我五年前许了日行一善的功德,今天就是想把这银子舍出去,我俩也算有缘,大婶就收了我的银子吧。”
大婶这才笑道:“谢谢妹子啦,我也一直在攒钱,为锁锁打算打算未来,想让他念书识字,学一门手艺,万一哪一天我也像我们家那个死鬼一样睡一觉就爬不起来了,锁锁也能在这世上好好活着。”
原来大婶是个寡妇,我更觉得银子舍得对了。临别时,大婶召唤道:“妹子,明天再来啊!”
回悦宾会馆的路上,想着自己身上带的银锞子不好使,便经人指点,找到了银铺。
“伙计,帮我换成碎银子。”我递给银铺伙计两个宫中的银锞子。
银铺伙计看着我给的银锞子,问:“你有凭照吗?”
我奇怪地问他:“换银子也要凭照?”
伙计说:“这个自然,你使的这个是宫廷官银,没有凭照谁知道你是不是从皇帝的内府里偷出来的,只要你拿出令牌,证明你是宫廷里使宫银的人,我才可以换给你。”
我苦笑一声,原以为离开了紫禁城,就可以离开了那个身份,身上的昭德宫令牌,被我丢在了西华门,现在才知道,这天底下,那个身份还是有用处的。
我从来都不知道使个银子会这么复杂,从前给月嫦万通的银子,他们都没有说过这一项,大概是觉得宫中生活和市井的生活完全不同,我用不着知道那么详细吧。
现在,真有些剧本《秦琼卖马》里一文钱逼死英雄汉的味道了。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我找到一家珠宝行,从腰带里取出一粒晶莹的红宝石,想变卖了换钱。
珠宝行老板拿着宝石看了又看,直夸宝石的水头好,不一会,一位文质彬彬的公子从店内出来,问我道:“娘子的这颗上等红宝石从哪里来的?”
我心道这颗珍贵的红宝石是当年三保太监郑和几下西洋,从真腊国带回来的玫瑰红宝石,是个无价之宝,不过这个来历却不能为外人道来。
只好说:“是我丈夫给我的。”
公子摇着扇子,潇潇洒洒地对我说:“这件东西,不应该在市面上有,那请娘子请了你丈夫过来,如果说得清来历,本公子愿意高价收购。”
我听了,点头道:“好,你把宝石还给我。”
公子摇头晃脑,得意非凡:“娘子请了尊夫过来,说清楚来历,如果议不成价格,自然奉还;如果说不清,这件东西,就是来历不明的赃物,只怕娘子还要受到牵连……”
我这才看清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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