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前路苍茫·问斜阳(3)(1/3)
我还是决定离开京城,去昌平的万寿山区,找菊姐过一段安静的日子。
变卖了腰间的汉玉环珮,我去车行订了一辆马车送我去昌平,约好了第二天上路的时间,我最后一次去到小时雍坊。
今天,是爹爹万贵出殡的日子,我这个做女儿的,别的做不了,送他这一程,也只能做到这里了。
爹爹这一次的葬礼成化安排了礼部祭谕,可弟弟们却乘机抬高了规格,安排了锦衣卫开路,宫里的太监举旗举牌这样浩浩荡荡的队伍,隆重到让人咋舌,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了一个公侯王爷。大小时雍坊的百姓街坊又被赶到街口跪拜爹爹的灵柩,我穿好麻衣,带上孝帽,远远地混在人堆里,心情复杂地为爹爹送了最后一程。
灵柩走后众人自然是一哄而散,嘻嘻哈哈地扯了麻衣孝帽扔在地上,也有穷人家赶紧捡了做用处的。有个小孩子一直跟在我的身边,两眼巴巴地等着我脱了麻衣孝帽送给他,我想想真是又嘲讽又心酸,却又说不得,只好苦笑着瞪了瞪他,解下了麻衣交给了这个孩子。
交完麻布孝衣正欲抬脚离开,眼角扫到二丈开外也有个妇人,披麻带孝,容色沉寂地望着我,我只带了一眼,便转身离去,眼角慢慢,慢慢有一滴清泪斜斜地滑出。
我沿着来路,走回西江米巷的悦宾会馆,她也不近不远地一路相随,跟着我进了会馆,又跟进了我的房间,扣好门后,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娘娘……”月嫦泣下如雨,声音哽咽,虽然只说了两个字,但我已经从这两个字里,明白她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了。
我心头一酸也落下泪来,扶起她道:“从今往后不要再叫我娘娘了,你我是姑嫂关系,叫我一声姐姐吧。”
月嫦面孔雪白,颓然苦笑:“娘娘做了月嫦十多年的主人,就永远是月嫦的主人。”
我心力疲乏,见到她如此的神情却也不觉心肠软了几分,只道:“我已经对他死心了,你这样称呼我,我真的觉得刺耳的很。”
月嫦顿了一顿,声音干涩,勉强回我道:“既然娘娘已经死心,就应该是跳出三界外,不在红尘中,对他没有任何感觉,又哪里来的刺耳呢。”
我一时答不上来,只好低了头,哑声问她:“你怎么找到我的?”
月嫦膝行到我面前,说:“前天在孝棚那里,我就好像见到了娘娘,可再仔细看,到处都是人,哪里能再找得见娘娘呢!也是娘娘和奴婢的主仆缘份不该绝,晚上又听到管家说了一声,不知道谁在簿子上写了皇上的名讳,大哥和三弟都在拿这事开玩笑,说皇上大概心痛那二万两银子,特地过来领了一两平衡平衡。奴婢多了个心眼拿了簿子看了看,虽然不识字,可娘娘的字迹总是认得!第二天把绣镜叫来一问,才知道娘娘已经一个人出宫了,皇上现在封锁着消息,总在等老太爷的丧事办完,万事平稳了,再找个由头对外宣布娘娘的事。”
胸口处一阵酸楚翻腾上来,吃力地问她:“家里都知道我的事了?”
月嫦摇摇头,道:“只有奴婢一人知道,奴婢这两天一直守在府门口,就希望能再见到娘娘,好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老太爷突然就走了,娘娘和皇上也没法收拾了……”
我让月嫦起来,一五一十地说了那几天发生的事情,讲到伤心处,月嫦和我都是抱头恸哭,又怕四周走动的人听到,引起他们的注意,只好抱了被子掩着口,吞声悲泣。
月嫦唏嘘道:“奴婢听了娘娘的话,一会儿为娘娘难过,一会儿又为皇上难过。听起来娘娘没有错,但皇上考虑的也对,可为什么正确的事情,却是各奔东西呢?”
我叹息道:“我想了很久,才看清在阿衍的事上,我和他没有对错,只不过是我俩人,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设身处地,但凡他肯站在我的立场,为我周全一些,也许……”
月嫦没有再让我往下说,痛婉的声音就阻挡了我:“娘娘不也是只站在自己的立场,不愿意多为皇上想一下吗?”
月嫦的话,字字挑动了我这一二天想出的道理,便喃喃而念道:“由爱生忧患,由爱生畏怖,若无爱与憎,亦无羁绊苦。”
月嫦的脸色似震惊到无以复加,握住我的手,急急地问道:“娘娘说的话,月嫦不懂,听着像是佛谒,该不会是看透人生,想出家做姑子去吧!”
“傻妹妹!生是皇上的女人,我就是想做姑子,也不见得有什么庙敢收我。”我怔怔地出神一笑,感慨地一叹,并不肯道出去找菊姐的打算,只是对她说,“明天我就要走了,从此以后,天涯海角,各自平安。”
月嫦有些恍惚,泪水蜿蜒地滑下脸庞,目光定定地停驻在我脸上,里面转过无数的心事,最后颤着声音,问我:“娘娘就要走了?”我认真地点点头。
她凄楚地又问:“想清楚,丢得下一切?”我还是点头。
月嫦低下头,最后道:“就让月嫦再侍候娘娘一回,为娘娘整整妆容吧。”
我也怅惘难舍,便微合双目,轻声同意了。
月嫦出了门,须臾便回,几乎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