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桂影天色·又重逢(1/3)

金谅重新诊了我的脉,沉吟半晌,才道:“娘娘的病,小臣前面断的是‘心郁不解,信水紊乱’之症,下的几副药却没有大效,现在看来,怕是当初认的不真,娘娘的病,应该是信水枯竭之兆。”

丹凤、绣镜听了,蹙眉不语,蕙莲倒是急了,口无遮拦:“胡说,娘娘刚过四十五岁,怎么好好的就……,不是妇人五十而天癸断流吗?”

金谅是个慢性子的人,也不恼,照样不急不缓地道来:“这几日小臣细细地翻了娘娘历年的脉案,才知道娘娘的身体从前生过好多次大病,寒冬落过水,吃茶中过毒,伤心生过病,再加上十年前怀孕生子、脑部血肿之症,这二十年,足足有五六回,虽然金衣玉食,可身体比一般的妇人要弱,信水提早枯竭,也是会的。”

我见他说得有条有理,也暗暗赞同。自家的身体好坏,自己最是清楚,这十年我过得就没有松懈过,如今稍稍松了下心劲,自然诸般积劳就上了身体。

“娘娘,”金谅转过脸来,朝我拱手一揖,劝诫道,“所谓‘情深不寿,过慧易折’,娘娘的病根就在这八个字上,如果能在这上头想得开些,等小臣医好了娘娘的落红病,再进些调养的方法,娘娘的身体,还能恢复五分。”

“五分!”绣镜和丹凤蕙莲齐齐惊呼起来,原来,我的身体差到了这般田地。

金谅肯定地点点头,认真道:“是的。小臣从不说虚妄的话。从现在起,每一顿药,每一件事,都马虎不得。”

我喜欢他这样认真执拗的性子,想想自己不管怎样,就是为了阿衍,也得图图将来,便全听了他的。

金谅先开了一味偏方治我的流红病,拿地榆一两,用醋、水各半煎服,先试服三天,看看效验。

晚上刚刚喝完酸苦的药,素瓷进来了:“娘娘,奴婢想家去了。”

我对她温和而笑:“我也在琢磨你的事呢!如今我一病,又要将养身体,这一阵怕用不上你。你既然想回家了,就回去吧,前一阵听说你许了个太学生,亲事定得怎么样了?”

素瓷说:“我们一家都是同意的,快要文定时对方要又反悔,说奴婢嫁过去只能做妾,做不了正妻。”

我道:“这一阵怕是顾不上你,等我好了,再为你另外寻门好的亲事。”

素瓷认认真真地磕了头,转身而去。

刚刚阖上眼睛休息,却有发丝微痒,似有手指在发间穿行,拿手去撩,遇上一只微带凉意的大手,原来成化,还是过来了。

他神色黯然地注视了我一会儿,才一字一字地道:“‘情深不寿,过慧易折’,卍儿,你这十年,竟然过得这么辛苦!”

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似带着几分笑意,又似带着几分怅惘:“你看,你我的夫妻缘份,如今连老天都来帮我们断了。你要是怜惜万姐,剩下的日子,我们俩好好地做一场姐弟,不然,万姐就是有心,也陪不了你十年……”

他黑眸里装着诸多心事,沉默不知许久,才声音沉沉地道:“想来不认命便不行。你好生将养吧,朕会常常来看你。”

临走的时候,说:“母后明天会带着阿衍过来看你,朕已经对她说了,是你主动放弃抚养阿衍的,她听了,对你很是感激。”

我对他心存感激,好多天没有见到阿衍,想想倒有些激动了,不由得粲然一笑:“谢谢你,阿摩。”

他似苦恼地轻轻晃动了几下,我看不出他是在点头呢,还是在摇头。

果然第二天周太后红光满面地牵了阿衍过来看我,我因为有成化的提醒,一早就梳好宫妆,堆金砌玉地开了昭德殿等她。

她是一国之母,又是我的婆婆,自然奉了她坐在凤座之上,我和阿衍居于侧位,阿衍规规正正地向我行了见庶母的礼节,问安道:“儿臣听说母妃身体欠安,特地过来问候。”

差不多十几天没见到他,夜深人静时想得厉害,现在看他一切安好,还学了新规矩,也算放下心来,只是和悦地朝他点头:“皇子请起。”

红鹤端来香茶,我起身奉给周太后一杯,她沾了沾唇,就放下了。又端给阿衍一杯,他恭恭敬敬地接下了,却放到一边,没有喝。

我故意和周太后讨论起为成化选的二个选侍王解忧和梁阿珍,周太后嫌阿珍名字土气,作主改成了“福祯”二字,正好傅晖也过来送钦天监先好的日子,太后和我商量了一下,把八月初五定给了梁福祯,八月初十给了王解忧。

阿衍一直陪着我们枯坐,茶也不喝,蕙莲送上的糕点也不吃。看得出他虽然表面温和,但内心里对一些不能确定的事,十分提防,朝颜在撷翠簃里对他的训练很有效果,我见了,又是欣喜,却也难过。

再难受也要把戏演下去,我走到他面前,俯身蹲下,双手托着红豆马蹄糕问他:“皇子,吃一块马蹄糕吧,我这里的糕点,可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你父皇也很喜欢呢!”

哪有小孩子不馋嘴的。何况北方秋燥,一个时辰呆下来,阿衍的小嘴上已经起了层白皮,想是口干得冒烟,吃一块晶莹清凉的马蹄糕,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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