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心事深藏·云外山(1/3)

含笑承欢的消息,第一个告诉我的,竟然是傅晖。

那天她来到我的合馨殿,竟然坐在不走,要讨杯茶喝,我说:“茶本宫没有,不过桃胶杏仁汤,倒是热热地有一碗,想喝就点头。”

她一直端得直直,挺得正正的腰板终于柔和地贴上椅背,脸上也不再高傲得不容侵犯。

“娘娘遇上劲敌了。”她一面宛宛地用木汤勺转着淡褐色的桃胶,一面平平淡淡地说。

“哦!”我挑了挑眉毛,轻轻讶异一声,却去揶揄她,“你彤史上记的内容,皇上查得,太后、皇后看得,我不过小小的一个贵妃,没有资格知道呢!”

她眉眼平平,只有一丝高傲兀现,静静而道:“娘娘别以为臣妾是到你这里卖乖,臣妾不过是压不住欣喜,这后宫十来年,终于出了个可以治一治娘娘的人了。”

我还是笑:“怎么见得她能治得了本宫?”

傅晖道:“竟夜三幸,如是者七。就是娘娘大幸之时,竟夜不过两幸,再不会一连七晚,天天如此。”

她对我详详细细道了这半个月来绿蕉琴苑的风月夜晚,君王与新欢的点点痴缠,那泛着蓝紫色幽光的琉璃莲花池水,是人间的瑶池欲海。

我听完,更是笑得眉毛眼睛风平浪静:“自古以来都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胜旧人,皇上周岁不过二十八岁,正是体力强旺,知情识爱的好时节。得了趁心的美人,自然要这样爱幸的。”

傅晖却叹了气,摇了摇高贵的头颅:“非也,非也。皇上上个月生了病,元气亏虚。月头还临幸了几回新进的美人,这一阵恩爱连连,精力已经不济了。”

我放下手中的汤碗,扮作一脸的不能相信,道:“怎么可能!”

她也放下汤碗,对我起了一丝笑意:“这前后十二年,臣妾不喜欢娘娘,认定娘娘盅惑君心。可越到后来越是看出,娘娘是真心和皇上过日子,绝没有起以色事人,戕害龙体的半点心思。”

“可这一回,事情变了。娘娘知不知道,皇上他……他已经开始研习房|中|术了!”

我自幼长在孙太后的清宁宫中,知道太后最最痛恨的,就是那些引诱君王服食丹药的道士方士。所有的房|中|术,说是气运五行,强身健体,但哪一次不是要用到虎狼似的药材,快乐是假,伤身是真。所以这十一二年来,我防了又防,有时成化带回来那些不知道来历的丸药,我都是不动声色地作主扔了。好在我们一直琴瑟和鸣,根本不用着这些药丸助益。

我微微蹙眉,道:“清宁宫太后还等着明年抱孙子,如果长期服用热药,最损龙精。太后的想头,只怕是白想了。”

傅晖听到我的点拨,道:“一会臣妾也去找找太后,皇上的龙体关系国家的根本,臣妾不怕皇上怪罪。”

望着傅晖离去的身影,绣镜道:“一直知道傅晖与娘娘有过节,她这个时候投效娘娘,是不是来得有些迟?”

我看着傅晖离去的方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有着些微的怔神:“只要是善意,就没有迟来的说法。她和本宫的过节,不过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没有真正的立场问题。她这样高傲的人愿意向我示好,一定说服了自己,觉得本宫还差强人意。”

绣镜问:“傅晖说的邵姑娘,娘娘认为问题严重吗?”

我轻叹一声道:“从本宫自身的角度来讲,不严重。”

绣镜疑疑惑惑地问:“都‘竟夜三幸,如是者七’了,娘娘还不担忧?”

我拨弄着自己耳畔的珍珠明珰,这光滑的滚圆珍珠来自广西合浦,多年都没有朝贡过了,今年进了桂圆大的八十粒,前几天,成化赏了我,我爱它的色泽柔润,教内作坊打了眼,垂于耳下。

“如果皇上临驾绿蕉琴苑,终夜一幸,连幸足月,本宫才会头疼,终于有一个女子,在皇上心中超过了我……现在,邵姑娘再厉害,她在皇上心里,暂时还超不过我。”

绣镜听我说得道理闻所未闻,认真起来,追问:“娘娘的道理,恕奴婢听不懂。”

我轻轻一笑:“你和傅晖都没有经历过夫妻情事,自然不懂这个道理。以为数据多么重要。其实,夫妻相爱这件事,对女人而言,是个劳累的苦差。皇上体格壮大,有几个女子受得了竟夜三幸?皇上没有存怜香惜玉的心,邵姑娘也没到敢拒绝皇上的份上,他们这样的情份,我还不担心。”

绣镜细细琢磨,才开通了灵窍,微微露出喜色:“娘娘在皇上心里独一无二,看来没有女子可以分了娘娘的宠。”

我一双长眉先蹙后展,道:“本宫已经不再侍奉皇上,自然希望有人为我分宠,也希望皇上开枝散叶,但本宫不会傻得连自己的地位都保不住。”

我深深知道,我在成化心里的位置,也影响着阿衍在成化心里的位置。当年汉景帝宠栗姬,立她的儿子刘荣为太子,栗姬宠衰而刘荣废。汉武帝立卫子夫的儿子刘据为太子,冷落卫子夫后导致“巫蛊之祸”,太子刘据身死。这些都是血淋淋的教训,也是我重回紫禁城的理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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