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暮雪生寒·稚靥灭(1/4)

第二天晨光未曦我就醒了,发现自己就这么半靠半躺地囫囵了一宿。再一摸手边,阿衍和我一起画的那张图画竟然不在了,便焦急地喊着:“蕙莲,蕙莲!我的画儿呢!”

蕙莲穿过透雕描金葡萄花卉八方罩,挽起我的帐帘,低声回禀:“昨儿娘娘憩了后,皇上来了。看见娘娘困了,就没吵醒娘娘便走了,那画儿,就是皇上拿走的。”

窗外秋光正好,园子里繁花盛景已过,只有一派深浓的绿意,那苍绿的枝叶已然被西风吹出轻朦的楮黄紫红,连带着把那太湖石、漫地砖也都染上了一层浅金色的烟岚。不知哪一株晚桂,幽然绽放,一缕醉人的甜香,沁入心脾。

我心里微起惆怅,连这一点点的纪念也被他拿走,他虽然对我柔情似水,但身为帝王,关键时该决绝的地方,是一丝一毫不会犹豫的。

含笑丹凤四人晋了妃位以后,绣镜按照我的交待,只多不少地为她们按位份都配备好了一应人员铺设。含笑住景福宫、丹凤住长乐宫、解忧留在长春宫,福祯住了景福宫隔壁、装修一新的吉祥宫。

福祯一直由丹凤照顾,我也算放心。丹凤****不离福祯左右,倒比在长乐宫见到成化的次数多了不知多少倍。成化见她细心体贴,对丹凤的态度也好转,又让傅晖安排丹凤到乾清殿侍寝了。眼下福祯还有一个多月就将临产,我免了她的早晚参见之礼,让她好好地在吉祥宫里养胎。

自含笑出了月子,我就立了新规矩,妃嫔生产后只要恶露干净了,都必须断奶,由傅晖记录在案,安排侍寝。不再像从前由着皇上的喜好,皇上爱的就多宠两天,皇上看得淡的,产后一年都不再承宠。

这样的方法一半是和金谅聊天,从他那里得到的知识——他说妇人刚刚生育过,宫口松驰,如果这时间断奶合房的话,极容易受孕。还有一半,是月嫦从英国公府听来的:英国公张懋比成化大七岁,是个爱好风月的武将,可府中二三十个美娇娥,被年已四十、貌不惊人的夫人管得有条不紊,张夫人的道理就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越是难得,才越想吃那一口。你让他大大方方地吃,他反而会觉得没意思了。”

我听了张夫人的道理,对月嫦笑道:这样浅淡的道理知易行难,哪一个女人不渴望男人的恩爱,她让姬妾们和她平坐,万一张懋是个不知道恩义的人呢?”

月嫦笑着回我:“张夫人又不傻。男人再宠哪一个女人,她夫人的位置都坐得住,宠无所谓,只是男人不能给她得势。只要没人能在势力上盖得过她,她宠任她宠,清风拂山岗。张懋百年后,英国公的位置,还不是张夫人的儿子承继嘛!其他人就算能生十个,也是庶子!何况张夫人说了,女人多生了两个孩子,身子宽松,男人的恩爱自然就褪却了。”

我想着张夫人这样的招式下面,贤惠中透着精明,虽然有些不好,但在皇家来看,子嗣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女人,这紫禁城里总是层出不穷,的确防是没有用的,不如拟好一套完善的规矩,防止专宠,增加受孕的机会。

这样的安排和前面实施的鱼贯承宠的方案,都由傅晖记在一本名叫《寰宫玉矩》的册子里,有着成化的御批御印,此后的紫禁城,只要是大明的皇帝和后妃,都要遵照执行。

过了几日,成化御赐了一批白玉贡品给我,我自己留了一对玛瑙花瓣托盏,见青玉莲藕笔架灵秀可爱,送给含笑倒是极合适,便让蕙莲装我抱上,分花拂柳,去往景福宫。

半路上正好遇上傅晖,她也是往景福宫,我俩絮絮数语,文婉客气。《寰宫玉矩》她出了很大的力气,自以为做了一件均布恩爱,消弥独宠的大好事,今天过去,也是去景福宫宣讲玉矩的。

我笑着支开她:“傅女史你先去吉祥宫和妃那里吧,含笑为人清高,我俩人一起出现,没得让她以为是我在给她不自在呢!”

傅晖根本不在意:“有了皇上的指示就是圣旨,就连皇上自己也是要遵照的,又不只针对她!”像含笑这样毛遂自荐的女子,正派的傅晖自然看成洪水猛兽,我当年受过的冷眼,今天含笑也要遭受吧。

想到这里,有些同情,但转念又悟,这个缘法是她自己求的,受些小小的磨难对她而言,兴许还有几分好处。

解语殿里含笑正在试冬衣,上身一袭杏白色凤鸾云肩妆花织金的短袄,下着一条芽白麒麟童子五彩岁寒三友织金襕裙,头带折枝金桂镶宝钗,看上去华贵无比,却与当初那个一袭白纱,清高秀雅的含笑相距甚远。

我端坐在绣殿正中的凤椅上宁神喝茶,细细端详着她对着松鼠葡萄穿衣大镜左瞧右瞧,她脸上的伤痕不知是妆容出色还是其他原因,竟渐渐消去,露出粉红光滑的肌肤,容光艳发,身形微丰,只是孤冷的气质与满殿的金碧辉煌并不和谐。

放眼整个皇宫,只有她有子有宠,可我在她的脸上,并没有看出幸福满足的痕迹。

我煦煦笑道:“本宫想不到白底织金会有这样金清水白的效果,果然只有含笑你衬得起这样的搭配。”

含笑淡淡一抿嘴唇,回我:“这不是娘娘定下的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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