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错出何处·水田衣(1/3)
金谅并不惊讶,想来是早已知道有人会这么问他,除了有些窘顿外,我看不到还有其他的表情,他朝我深深一揖,回奏道:“是小臣学问不精。和妃娘娘的胎儿体格壮大,有如男婴,小臣一时断错,请娘娘责罚。”
我屏退了众人,一连声的冷笑,零梧殿里只有两具尸体和两个活人,这气氛着实怪异。我拧了长眉,对着金谅清冷而言:“如果不是本宫认识你数年,深知你治病谨慎稳妥的性格,只怕皇上也会为你这番巧言令色骗了。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你的说辞里,一定会加上‘也许’、‘大概’这样的字眼,可给和妃诊脉之后,根本没用。还有皇上也曾命你照看和妃的胎儿,你却坚辞不受……现在本宫知道了,你是怕由你照顾和妃,一但瞒下她所怀是女婴的事实,你更是难辞其究了!”
金谅在我的逼问了后退数步,额上也出了细密的汗珠,神色阴睛难定,却固执地咬着牙关不肯开口。
我怒愤不已,拍了桌子对外叫道:“梁芳,把金谅、蒋宗武、医女、产婆和寄奴、雉奴全部扣押起来!”
金谅惊嚷:“小臣是朝廷命官,后宫无权扣押本官!”
我更是冷笑数声,对梁芳吩咐:“去皇极殿请皇上的圣旨!”梁芳一溜烟地跑去,我让其他的太监将此数人分别看押起来,只留下金谅和我在零梧殿内,等待成化的圣旨。
梁芳办事极利落,一会就领了专门为成化宣旨的黄赐过来,对着我们传宣的成化的圣意:“着皇贵妃万氏彻查和妃梁氏死因,一切人等均由其便宜处置,涉案命官入诏狱审理。”
我磕头谢旨后站起身来,对身后栗栗发抖的金谅恬淡言道:“锦衣卫诏狱的滋味,金大人应该比本宫更清楚,我听说令弟金恕,从诏狱里放出来,至今还躺在床上无法行走,那折脚雁的滋味,金大人是不是也想尝尝。”
我转着身上香黄地缂丝百花灯笼仕女锦袄上蜜蜂赶蝶钮扣,娴娴地说:“本宫知道,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的还有后宫嫔妃,你不说,她也会说,到时候把你的麻烦就大了,残害皇嗣的罪名,你可是脱罪不了的!”
我的声音不高,态度已然淡定,不慌不忙。可金谅已经脸色灰败了,哆哆嗦嗦地道:“当初景福宫邵宸妃央告过小臣,如果由我为和妃她们几个诊脉断性别,无论是男是女,一概都说成男胎。”
我沉吟片刻,揣测出含笑的心思,几瞬之后,拿定了计较,面上也柔和了,说道:“你正直不阿,却又心软,经不起女人流泪央告儿,就不问青红皂白地答应了?”
金谅惭愧道:“先父曾经受过牛玉牛公公的恩惠,所以他的义女求小臣,小臣不得不听。”
上一回成化查出牛玉和邵含笑之间的关系,已经将牛玉从南京司礼监太监的位置拿下来,如今他只是一位闲散的六宫太监,想不到还和后宫千丝万缕。
我道:“金太医今天可能要委屈一二,暂时不能放你出宫,等你写好亲供,本宫调查完毕后,你再归家吧。”
金谅见我已经没有要拿他的意思,终于安心地擦了一把汗。
一个上午审下来,那些人根本不用我用刑,一个个竹筒倒豆子,该交待的都交待了。是丹凤撺掇着福祯,要给成化做个“喜上添喜”,用福祯的皇子,压过含笑生的阿杬,这样福祯会更加得宠,就连丹凤也能沾上喜气,一改颓势,被成化看重。这些宫女、医官、产婆,个个给丹凤收买了,就连我要求福祯只能吃喝半饱的谕旨,也被丹凤为了讨福祯高兴,基本上没有执行……
我听了,气得眼前发黑,但为了丹凤着想,还是必须在成化招待群臣的千秋寿宴结束前了掉此事。于是安排了梁芳一手打理福祯的后事,自己领了绣镜蕙莲,还有丹凤,回到安喜宫。
重新梳洗干净,身上的血腥味似乎总是萦绕在鼻端,挥散不去,我褪去身上所有华丽的装饰,换了一件银珠白八仙暗纹的薄袄,黑缎素褶裙,头饰也简单,一个寻常的高髻,只簪了一枝珍珠银凤钗。
丹凤自知罪孽深重,自进了霓凰殿,就一直跪在正厅地面,呜呜地哭泣,仿佛还有很多委屈。我也不急着理她,坐在殿中,和绣镜盘点着福祯后事的细节,等我们商量完,她也哭够了,这才抽抽答答地向我低低求救:“娘娘,救我!”
我压制住难以言表的悲怆,极力以一种与已无关的冷静端详着丹凤,她那混着色目人血统的修长眉眼曾经是我极喜欢的,她的柔顺文婉也是我一手训练出来的,我视她如亲姐妹。亲手把她送到阿摩面前,真的没有半分的嫉妒,反而有淡淡的欣喜,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件好事,让一个暗恋阿摩多年的女子偿了心愿,我也坚信,像丹凤默不作声、低眉顺眼的女子,再也伤害不了阿摩。
我以为自己教会了丹凤什么是能做的,什么是不能做的,道德的界限,仁义的规范……可这个丹凤,却对阿摩做了什么?她分明是举了两把血淋淋的刀,用力地扎在阿摩的心上!当产婆报给我们福祯母女双亡的消息时,我可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阿摩内心碎裂的声音……
“丹凤啊丹凤,我应该拿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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