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1)(1/3)
太子悠闲地坐在湖心亭内,泡着新进贡的碧螺春,一切都是那么惬意。月色清亮,晚风吹拂,锦鲤在池中游动,反射出粼粼波光,竹影婆娑,风吹枝摆。借着灯罩中的烛火,太子读着书信,桌上披散着各方的来信,几枚印泥和不同图案的印章,砚台上的墨水还保持者新鲜,狼毫笔从毛毫的粗细依次有序地摆放在笔架上。
披着黑斗篷的人如约而来,走着桥梁上,拖在地上的斗篷发出沙沙的声响。到了亭子内后,他一边走一边解开搭扣,斗篷从他的细肩膀上滑落。“唉,”来人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我曾经最痛恨的就是老鼠,没想到自己如今也成了只能在夜间活动的老鼠了。”
太子慢条斯理地整理散落的书信,对方轻笑,“怎么,害怕我会偷看吗?”太子不理会他,自顾自地收好,而后双手交握。“有的战争是在战场上,有的战争则是在书信上。”他说,“行了,说说看,有什么消息吗?”
妖艳男子垂下长长的睫毛,原本瘦削的脸庞如今一丝血色也无,就像是皮肤包裹着的骨骼,手指指节分明,黑色的瀑布流泻到腰间,他撩开被风吹到薄唇上的发丝。“你做的好事,这几天他都心情不好。”
“对谁不好?”沈蕴倒了一杯茶给他。“试试?新进贡的碧螺春。”
秋白接过茶杯,轻轻吹开浮在上面的茶叶,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没有了往日的棱角。“什么时候,我才能够离开?”他话语呢喃,好像是疑惑,可不待回答,他又自顾自失笑摇头,“我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了。”
沈蕴明白,他的计划对于秋白的精神毒害有多么眼中。只是单单看他现在的样子,怎么也无法想象他曾经是何等的风华无双。
“我最近总是在做一个梦,梦境里,我躺在游动的小舟上。”秋白扭过头,“愿意听一听吗?”他问,眼睛却并没有看向太子。
太子欣然点头。
“一艘游动的小舟,虽是行船,可我并没有必达的目的,仅是毫无目的的随波逐流,甚至手中也没有划桨,我不知道时间,不知道地点,只有弥漫天际的苍穹,我仰躺在舟上,只能这样随波逐流,无能为力。我在哪里?仅是思虑此事,我已觉得艰难非常。身体不断地被海水冲刷、小舟摇晃。可哪里才是这片海的尽头呢?”秋白嗓音黯哑,那是沈蕴熟知的声音,那是他自己的声音。“只能够任凭水波荡漾,毫无目的地将我载往未知地方,但我知道,那并不是我安息之处。”
秋白的话语低沉沙哑,一字一句清晰入耳,据是他的心声。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的梦境何尝不是现实他的困境。未知的将来,无望的现在。沈蕴不由地联想华胥梦境,那是让人梦见想要的却永远无法真实拥有的美妙梦境。
秋白不“我知道,只有那海底的深处才是我安息之处,但是……或许只有那光也无从到达的深壑,才是我真正的安眠地。”
他被抛弃的那一年,每天他都在做梦,全心全意地投入到梦境中,甚至开始分不清现实和虚构,多日浑浑噩噩,无法清醒……
“这样可不好。”沈蕴轻轻说。那些美丽的梦境啊,他的母妃和小妹……
是多么让人着迷的事,让他每日只想昏睡,合上眼睛,便可以见到他心中所想。
“真是悲哀,不是吗?”秋白剧烈咳嗽起来,瘦削的筋骨让他想起了沈珞,他也是这样,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筋骨分明……
“你的身体,没有去看大夫吗?”他关切地问。
秋白看了他一眼,支起身子来,“太子殿下放心好了,大仇未报,秋白岂敢言死。”
“还是找个大夫去看看吧,怎么咳得如此厉害,上次见面也不过才半个月左右的事。”沈蕴皱眉道。也猛地发现,自己现在对秋白的冒犯并无以往那般生气了。以前生气脸上并没有表现,可心里已经默默地记上一笔,待到时机成熟,便一击致命,绝不给对方咸鱼翻身的机会。
“在此,秋白也要恭祝太子殿下了。”他平息了喘息,“太子殿下的手段,让秋白今后不用担心是不是选错了人。”
沈蕴道:“那种情况,你没有多余的选择不是吗?”
“殿下好歹也是行伍出身,难道忘记战前倒戈的严重性。”
“是这样吗?”太子慢条斯理地轻声细语道,“秋白,我希望你不要总是挑战我忍耐力的底线的。战前倒戈,的确很严重,但是你以为……我会用一把无柄之剑吗,那可是一把双刃剑,我总是有防范的后招。”
秋白对于太子的威胁不以为然,但听后最后一句,浑身一震,僵硬地道:“你……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
“蔚抹云每天都会在我这里补习以往的功课,直到深夜才会离开。”沈蕴满意地看到秋白强行掩饰的惊慌目光。“他那天告诉了我一个有趣的消息,说是他走错了路口,撞见了两个穿着斗篷的人站在巷子那头。”
“是吗,夜深人静的时候正是说一些小秘密的时候。”秋白微笑。
沈蕴也微笑起来,内心升起一股一股的怒火,难以压抑。他知道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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